尽管在场众人都不知道苍鹰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改变,可是几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把剑身上和从前截然不同的气场。 特别是南鹤轩,他握着这把剑的时候,不再是脸色苍白、神色凝重。 相反,这把剑在他手上的时候,他自身的气场和这把剑融合在一起,无论是剑还是人,有散发出了清冷的气质,真正像是人剑合一。 秦风冲着老丁头抱手,礼貌且敬重:“多谢前辈。” 他知道,想要将一把邪剑改造本身就不是容易的事情,更何况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。 尽管老丁头跟着来的时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可秦风仍旧感受到了他体内灵力虚浮。 炼器师打造神兵利器,用的自然不是普通的打铁炼化,而是要以灵力催动。 要在一天一夜之内将一把邪剑炼化成灵剑绝非易事,只怕这一夜之间,老丁头就掏空了自个儿的身子。 此时再见他,神色都疲惫了不少。 “行了行了,”老丁头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:“答应你小子的我已经做到了,剩下的那些神土你可不能找我要了噢,那都是老头子我的酬劳。” 秦风淡淡一笑:“自然,那些神土在前辈之手,才是真正发挥了它们的作用。晚辈祝愿前辈得偿所愿,早日打造出心中之剑。” 老丁头之所以同意帮南鹤轩铸剑,应该就是为了用那些神土来打造那把他至今都未曾打造出来的神剑。 否则他几百年来都一门心思扑在了同一把剑上,是绝对不可能再为南鹤轩重铸苍鹰的。 路闻星那日便提到过,老丁头之所以窝在桃花村五百年,就是为了铸造一把只在他梦里出现过的剑。biqubao.com 据说老丁头当年做了一个梦,梦中出现了一把他从未见过的神兵。 从那以后,无论老丁头打造出再多的神兵利器,他都觉得不如梦中所见。 久而久之,他竟然为了这把剑入了魔。 曾几何时,他也是临仙大陆之上声名显赫的炼器师。 就因为这个梦,从此道心破碎,生活潦倒,意外之中漂到了桃花村。 在路闻星地劝解之下,他便留在这里,发誓如果不能铸造出梦中的长剑,他便再也不走出桃花源一步。 曾经老丁头便想过,若是能得到试剑山的神土,或许还有机会,不过他一个铸剑师,想凭自己的力量得到神土几乎是不可能的。 他本想等有人登顶取得神土之后和其交换,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五百年。 直到秦风的出现。 听秦风说完之后,老丁头脸上的不耐淡去,,目光在秦风身上扫了一遍:“要说谢,还真不知道该是谁谢谁……” 这边话还没说完,那头莫问渊冷淡的声音传来:“行了,既然人都到齐了,我们也该走了。” 路闻星也点点头:“嗯,吉时已到,你们出发吧。” 等到上了船,一直闷头不说话的旋月看着岸边站着路闻星,终究还是没忍住。 她站在甲板上,看着船只渐渐驶离她从小长大的桃花源,看着站在人群前方笑容和善的老人,旋月忽然就红了眼眶。 “奶奶!” 她开口,随后忽地跪倒在了甲板之上,朝着路闻星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 跪得笔直,语气坚定:“奶奶,您放心,我一定会找到爹娘带他们回来见您的!” “我相信,他们一定还活着!” 虽然不舍,但这是旋月从小的念想。 一个孩童时就失去父母的人,看着近乎全村的人都出去了,最后却没能带回来一丁点儿父母的消息,旋月心中的执念很深,若是找不到爹娘,她也没脸再回桃花村了。 一帮看着她长大的叔叔婶婶爷爷奶奶此刻都在岸边,见旋月神色坚定,一改往日的骄纵,一个个脸上反而满是感慨,不禁泪目。 倒是路闻星微笑着,还是那副慈祥和蔼的模样,平静得像是月色下的湖水。 听到旋月的话,她只是微微一笑:“好,我等着你,我们家旋月长大啦……” 闻言,旋月再也忍不住了,当场哽咽起来。 不过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她就急忙转过身,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冲莫问渊道:“莫爷爷,咱们走吧!” 莫问渊瞥了她一眼便知道这小丫头忍不住了,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,转头冲来接他们的老陈头点点头:“走吧。” 老陈头会意,船只开动,渐渐离开了桃花源。 在桃花源终于消失在视野中后,船上这才传来了旋月压抑的哭声。 秦风没管她,上船之后就坐到了船尾打坐。 公孙邈缩着脑袋过来,低声问道:“老秦,你不管管?” 秦风眼睛都没睁:“管什么?” “旋月呀!”公孙邈道:“不管怎么说人家大祭司把亲孙女交给你了,之后你就是她的家长了,现在人哭得正厉害呢,你不去趁机安慰一下?” “我跟你说啊,女人在这种时候都是脆弱的,人家也不例外。” “之前你俩不是见面就吵么,正好可以趁现在去交流交流,说不定以后能给你少添点麻烦呢。” 他们不了解内情,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旋月一看到秦风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,总之以后要一起相处,自然还是缓和一下关系比较好。 秦风却还是逼着眼睛打坐,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的意思:“我只是负责把她带出去,并不是她的监护人。她现在哭,不过是离开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和亲人心里难过罢了,可她已经长大了,就算现在没有,以后也会长大,这是她成长的必经之路。” “我答应了大祭司会照看她,可想要找到自己的父母,她还需要靠自己。” 如果旋月一直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的话,那他也帮不了她。 毕竟当时他就和路闻星说好了,若是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,有机会的话必然会带上旋月。 可如果旋月阻挡了他回家的道路,他绝对会将她甩开,不会有半分犹豫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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