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冥之中,有多少人都在祈祷着秦风活下来,哪怕其中有些人不过萍水相逢而已。 而他们之所以会如此祈祷,不仅仅意味着这落雷超乎想象,还意味着在这样的雷霆之下,妄图登顶的人几乎必死无疑。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,当第二道雷穿过秦风身体的刹那,他整个人迎面栽倒在地,周身冒起了青烟,大火瞬间将他包裹。 还好有椒夏在旁边,虽然这雷她没办法替秦风扛过去,但也能及时扑灭秦风身上的火焰。 “喂,臭小子,你还活着么?” 椒夏急忙跑到秦风身边,就见他还算壮实的胸口尚有起伏,只不过上面的皮肉已经完全被烧焦了。 肌肤溃烂、血肉淋漓。 秦风脸上也有大片的灼伤,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他还睁着眼睛,甚至尚未昏厥。 而且看他的目光,没有恐惧、没有绝望,倒是充满了狂热。 “原来这就是天罚啊,也……不过如此嘛。” 确认他还活着之后,椒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又忍不住骂了一句:“你小子倒是嘴硬,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。” “依我看走到这儿就差不多了,你不就是想要那大石头下面的东西么,本神女帮你拿来就是了,干嘛这么拼命?”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山顶少说还有二十多步,可这仅仅是第二道雷而已。 看天空中积蓄的雷云,只怕应该是一步一道雷。 秦风还能扛得住几道? 椒夏咬了咬牙,就要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带着他下山。 可是没等她碰到秦风,后者竟然动了,用黑剑作为支撑自己站了起来! 椒夏愣了一下,但没想那么多,语气里多了几分焦灼:“喂臭小子,你别告诉我你还要继续往前走?” 秦风没看她,只是盯着山顶的那块巨石,勾了勾唇角,张嘴的时候甚至嘴里都还在冒黑烟,淡然地应道:“来都来了。” 是啊,来都来了,为何不去山顶看看那里的风景呢? 这一次,秦风甚至都不抬头看了,他的视线里只有那尊屹立在山顶的石像。 那尊石像看起来是如此的高大、如此的巍峨,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,也有着俯视凡人渺小的轻蔑。 可秦风还是坚定地往前再度走出了一步。 ——轰隆! 没有意外,当他迈出第三步,雷霆再度落下。 秦风不闪不避,当然他也根本没有闪避的机会,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道雷霆砸进了他的身体。 “嗯!” 秦风一声闷哼,这一次单膝跪地,口中鲜血喷涌。 第三道,以他的修为,第三道便该是极限了! 可是都不等椒夏上前来阻止,他竟然已经以黑剑撑着身子站了起来! 似乎怕自己走慢了,这一次他居然快速就迈出了第四步。 紧接着,第四道天雷落下,甚至没有喘息的时间。 那些看不到这里的人都惊讶了:这四道雷为什么来得这么快? 在第一道和第二道之间,间隔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,而第二道和第三道之间,少说也间隔了半柱香。 可是为什么这第三道雷和第四道雷之间,居然只间隔了几个呼吸! 难道那登顶之人,在这第三道雷之后甚至都没有喘息就迈出了第四步么? 这世上真有人能强大至此,甚至能扛过天罚么? 事实证明,秦风还是个人,他肉体凡胎,天雷砸下来,击碎的不仅是他的皮肉,更是他的骨骼和奇经八脉。 但第三道和第四道雷接踵而至的时候,一直一声不吭的秦风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叫。 这次的痛,是他从有记忆到现在最痛的一次。 那种四肢百骸好似在一瞬间被人击得粉碎的感觉,让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声音。 而这次他整个人栽倒在地,竟然半晌爬不起来。 椒夏急坏了,看着秦风趴在地上,全身都在流血,忍不住大骂:“我不是都说了么,你小子想要那里的东西,本神女帮你取就是了,干嘛要这么拼命?” “你要是死了,谁还带我回去?” “快起来,别上去了,本神女带你下山!” 现在下山还来得及,天上积蓄的雷云似乎是在对秦风发出警告,又传来几声沉闷的滚动。 这时候只要秦风选择下山,他定能毫发无损。 起码有椒夏在,他这条命一定能保住。 可现在他的奇经八脉都在第四道天雷之中被打碎了,他甚至连一缕灵力都无法凝聚出来,还要往上走么? 不过此时的秦风根本听不到椒夏在说什么,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。 甚至睁开眼,都只能看见猩红一片。 原来这就是天罚啊,因为他只是一个凡人,试图亵渎天神,觊觎神力,所以触怒了上天引来的责罚。 可是他不服。 凭什么生而为人,就注定要为上天操纵命运呢? 比如他,从头到尾,他不过是想过安宁的生活罢了。 可天意弄人,让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痛苦和波折。 这世上和他一样饱受命运作弄的人太多了,他不过是其中最渺小的一个而已。 但他不服,他想要为自己争取一条改变命运的道路。 从现实世界到这个地方,他是被命运作弄。 而现在,他必须站起来,走下去,他想要回家。 眼里的虚影只能看到椒夏的嘴唇不断开合,似乎在说着什么,但他什么都听不见。 此时他的耳畔声音很多,有体内的血液快速流动的声音、有心脏跳动的声音、有种子不断试图破土的声音、有四肢百骸断裂之后重新愈合的声音…… 而在这些嘈杂的声音中,他听到那一抹前所未有的温柔:“秦风,站起来,我在重点等你!” 随后这道声音变化,又成了那道温暖了他前半生的声音:“小风啊,你是个勇敢的孩子,不会在这里倒下对不对?” “哥哥,你要站起来啊,我们在等你回家呢!” “风哥,我相信你,你一定可以做到的……” 一道道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,在他的眼皮子沉重到极点之时,促使他猛地睁开了双眼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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