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?不是说好了一起来写文章来讨伐那蹴鞠比赛吗?为何就只来了这些人?” “还能是怎么回事?他们都临阵脱逃了!” “真是一群胆小之徒!” “谁说不是呢?平时一副浩然正气的模样,到了动真格的时候,竟都退缩了!我羞于与此辈为伍!” 说这话的几个人,脸上都带着义愤填膺。 这院子里,就只有十几个人。 他们原本是打算召集近百名举人,一起联合着写一篇文章,来讨伐已经开始举办的蹴鞠比赛。 结果,就只来了十几个人! 原本答应要来的人,竟是好多人都临时找了借口不来了。 还有人连借口都不找,干脆来了个直接人影消失。 这可将已经来了的十几人气得不成。 没来的这些人,何其胆小! 他们又不是反对朝廷,又不是讨伐皇上与太孙,他们只是讨伐那名叫足球比赛的蹴鞠比赛罢了! 而且,他们讨伐此事,也是有理有据,是根据以前朝代里的一些真实史料来讨伐的。 道理是在他们这边的! 他们虽是看起来要搞事一样,实际上,也是很有分寸的。 凡是犯忌讳的话,他们是一句都不会写出来,更不会说出来的。 如果作为读书人,连这等商人之举都不能讨伐了,那他们还读什么圣贤书? 若只知道一味迎合上面的人,那他们还打算做什么官员? 便是做了官员,也会变成戏文跟史书里的那种奸佞之臣! 在这十几个人中,有几人脾气格外火爆一些。 他们自是不敢将心中的怒火朝着朝廷、皇上、太孙发,就只能是朝着临阵脱逃的同伴们发了。 “真是懦夫!” “这等懦夫不来也就不来吧,若是来了,怕也做不成什么正事,说不得还要扰乱我们的思路。” “是这样!少了他们,这锅粥,再难喝也能吃。” 后面那人说的这一句,其实就是在骂跑了的人就是老鼠屎。 毕竟,老鼠屎能坏一锅粥。 这几个人痛快骂着,另外的那些人中,也有人隐隐有些后悔了。 早知道这么多人都不来了,他也该找个借口避开此事。 本来还觉得此事若是做成了,既能够搏一搏清名,又能够在太孙那里露个脸。 自古以来,能够劝谏的臣子,但凡是明君,都该礼贤下士吧? 他们也不求什么礼贤下士了,只希望太孙能够看到他们这些人的“忠心”,能够对他们加以重用。 这也就是他们已是从种种事件看出了太孙将来必是个明君,就算不是很多读书人眼中的那种明君,起码也不是个喊打喊杀的暴君。 这就表示,他们不用像畏惧皇帝那样畏惧这位储君。 只要他们表现出自己的价值,这位储君或许就会给他们一个展示的舞台。 类似的事,过去也有人干过。 像是跟在太孙身边的年轻文官里,就有曾经劝谏过太孙的人。 太孙当时不仅虚心纳谏,还在事后将这个文臣调到了自己身边,成为了东宫的人。 这件事,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着的机密。 不光是朝中的人知道,就连在朝中有些人脉的读书人,也都知道此事。 这件事,自然也就传到了这群举人的耳朵里。 他们就觉得,既然太孙能够容忍那样的人劝谏,有了这个先例,应该也能容忍其他人的劝谏吧? 他们这群人,还不是文臣,是没有当官的举人! 作为读书人,他们身上更是多带了一层“防御”罩。 作为臣子,可能还会有所顾忌。 作为普通举人,不是官员,反倒能更加自由。 这些人,是将这件事想得挺好。 也想得挺美。 只要搞一波事,既能得名,也能得利,何乐而不为? 况且,他们又只是炮轰蹴鞠比赛。 这件事,必然不可能是太孙自己的主意。 太孙那是何等人物? 就算过去经过商,但后来搞出来的东西,不也大多是利国利民的吗? 就连羊毛生意,那也是让很多百姓都受益了啊! 这蹴鞠比赛,不就是单纯的玩乐吗? 从宋朝开始,跟蹴鞠沾上的权贵子弟,身上都少不了“纨绔子弟”的标签。 偶尔玩玩可以,但凡是搞成大场面的,就没有几个是有正经事干的。 一般来说,还是权贵子弟玩这个的比较多。 这不是巧了吗?太孙身边,年轻文臣是有那么几个,但更多的,还是年轻的武勋子弟! 武勋子弟玩得那可是比较花了,文臣家的子弟,可能也会骑骑马、舞舞剑,但更多的,还是跟“文”字挂钩。 武勋子弟中也不乏文化人,但大家还是受老一辈的影响,玩乐的时候,更乐忠于骑马打猎或是玩各种马上的运动。 又或者,就是玩玩蹴鞠之类的运动。 这些运动,都少不了好身手。 出身官宦人家的读书人还好,家世普通的读书人,不说别的,哪有机会接触战马? 能骑的话,无非就是很普通的短腿马。 真正的好马,是不可能流落太多在市面上的。 就算偶有几匹出现在市面上,那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出得起的。 “必是有人在太孙面前说了什么,这等奸佞之徒若是不揪出来,难道要让这等小人继续蒙蔽太孙吗?” “太孙那是何等英明之才,岂能被这等小人玷污了名誉?” “就是!绝不允许有人玷污了太孙的名誉!” “此等小人,实在是该诛!” 那几人又说了一通。 其中一人就对其他没说话的人说:“也罢,虽只来了我们十几个人,其实也够了!” “先写一篇文章,投到大明日报去!” “咱们再一人写一篇,全部投到大明日报去!” 就有人迟疑着说道:“若是全都未中呢?” 他们都是举人,在文采方面是没什么问题的。 可这种面向整个大明的报纸,也不是光文采不错,所写的文章就一定能被选中的。 能被选中的文章,内容很重要。 他们所写的内容,虽然没有抨击太孙,可却是在抨击足球比赛。 就算他们绝不会在文章里说一句太孙不好,可是,大明日报的人真的敢将他们的文章发出来吗? 他们写再多,投稿再多,若大明日报的人不发他们的文章,那岂不是也没什么用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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