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孙!您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恶!”方孝孺忍不住回道。 读书人之间互骂,有时候比骂外人更狠。 像是方孝孺,就已是开始在朱英面前骂这些人“犬儒”了。 “这些犬儒,只知狂吠,再无别的本事!” “只知狂吠之徒!” 这话骂的,是真有点狠。 不过,想到更早之前的一些朝代,不同派别的儒生之间,骂起来可能比这样的更狠,朱英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。 外人可能觉得,儒生之间是抱团的,是护短的。 实际上,儒生也分派别,甚至党派之争相当恐怖。 为什么在原本的历史线里,整个明朝,文臣彼此之间能打出活人脑子来? 还不是因为党争! 而所谓党争,除了以地域来划分阵营,不同理念的读书人之间,同样有着极大的纷争。 便是儒家,那也分着好几种“儒”呢。 方孝孺又是一个虽有着私心,但非常推崇正统的读书人。 只要被他认为是正统,那么,就会成为对方推崇的对象。 朱英不仅是再正统不过的正统,还有着绝对的压倒性的实力。 在这种情况下,除非方孝孺疯了、傻了,才会选择其他人,而与朱英这个正统储君作对! 方孝孺的性格虽然让一些人不喜,但他也的确不是什么疯子傻子。 虽然他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是不太可能改变的,但在跟着太孙做事之后,他在太孙面前的确有了一些改变。 一些比较固执的想法,他不敢在太孙面前总是提及。 因为他很清楚,如果提一次两次,都没有得到太孙的认可,提更多次,也无济于事。 紧跟太孙的脚步,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 毕竟,太孙并不是庸碌之辈,而是有大作为的英明之主! 他已是足够幸运,能够早早就跟在太孙身边。 虽然太孙做的一些事,与方孝孺原本的理念不同。 但方孝孺也的确在太孙这里得到了重用,做了一些他能做的事。 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羡慕嫉妒恨,那些原本与太孙作对的文臣,现在再想挤到太孙跟前,想要获得如他所得的机会,几乎是不可能。 就算太孙以后还会用这些人,这些人也轻易无法成为太孙的心腹。 他已是拔得了头筹,若还不珍惜,那就真是个傻蛋了。 也因着这个原因,他对太孙十分拥护。 有人想要给太孙的名声抹黑? 哪怕是为了引来太孙关注,在方孝孺看来,也是极其可恶的行为! 这样的人,断不能放任他们挤到太孙跟前。 这样的人,必须要打得他们痛,让他们知道什么能说,什么不能说,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做! 方孝孺忍下愤怒,向朱英建议道:“太孙,这等狂吠之徒,必须要遏制住他们的嚣张气焰!若是放任,恐成祸端!” 这个老方啊,对谁都狠啊。 朱英就问:“老方,你莫非是有了办法?” 方孝孺也不计较太孙这么喊他,第一次这么喊他时,他又觉惶恐,又觉得这样不太妥,但被喊次数多了,方孝孺已是习惯了。 他就回道:“回太孙,臣觉得,不如在他们胡言乱语成了气候之前,先将舆论给造起来!在大明日报再加一个体育板块!” 大明日报,算是新成立的一个官方纸媒。 说是新成立,实际上,原身已是存在很久了。 之前陆续出现的半官方或是官方的报刊,有几家合成了一家,就成了现如今的大明日报。 目前除了大明日报,半官方性质的纸媒还有大明周刊。 一个是每天出一份,一个是每周出一份。 这两个,是被所有人承认是半官方的一流纸媒。 还有新发展起来的几个同样属于半官方,但目前只有二流的报纸,都是各有侧重点,虽然也是面向大众,但买它们的人,基本都是特定的人群。 除了这种半官方性质的纸媒,也有几家在官府登记过,已被同意经营的小报。 这类小报,只要在官方登记过,是合法的报社,就允许经营。 这也是朱英命令,让半官方的纸媒,与非官方的纸媒进行合法的竞争。 只要全都在官府的监督下进行,不进行违法的经营,那么,就可以任其发展。 如果在有着太孙跟官方支持的情况下,半官方的纸媒都被小报给打败了,那只能说明,被打败了的纸媒的负责人,该换一换了。 这也是为了防止纸媒行业变成死水一潭,既有半官方性质的纸媒,也有非官方性质的纸媒,这也是对半官方性质纸媒的一种督促。 方孝孺如今就是大明日报的负责人,统管着大明日报的一些事。 小事不用他管,大事都要从他面前过一遍。 这种“唇舌”的工具,交给方孝孺来管理,也是对方孝孺的一种信任。 如今可不是纸媒刚出现的时候了,方孝孺自然也知道纸媒的威力。 太孙愿意将这样重要的事交给他来管理,这何尝不是一种信任? 太孙对大明日报的内部事务,也不会太过插手。 就像是“体育板块”,太孙之前也只是提议了一句。 因为大明日报若要增加板块,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在报纸上多一面多两面的问题,而是要多上一个组,还要再招聘人手,再选择体育报的编辑跟撰稿人,这些,都不是立刻就能有的。 所以,“体育板块”一直在筹备中,却迟迟没有启动。 方孝孺如今也是发了狠,不是有人想要搞“舆论战”吗? 那就搞! 对方只是嘴巴能说,还因为靠着嘴巴跟普通笔杆子,就能斗得过拥有纸媒这种强悍武器的笔杆子了? 真把现在的朝廷,当成是前几年的朝廷了? 就算是前几年的朝廷,虽然在舆论战方面,朝廷的确经常输给了那群不当官的读书人。 可是,该杀人的时候,还是会杀人啊! 嘴巴厉害,笔杆子厉害,脖子就能顶得过刀片子了? 方孝孺不喜欢用杀止杀,也没到那个地步。 但屁股决定思想,他早就一屁股坐在了太孙这一边,如今自然是要为太孙着想,为太孙冲锋陷阵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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