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景子安静站在一旁,不言不语。 但听着太孙的话,他也不免有些好奇。 太孙正念叨着的“石油”,是什么呢? 他只听说过肉油、菜籽油,可从来没听说过石油啊。 石头里榨出来的油? 哎呀! 若是真能从石头里榨油出来,那该有多好啊! 正这么想着的小景子,突然听到太孙唤他。 “太孙,您有什么吩咐?”小景子忙问道。 朱英问他:“你老家是在漳平吧?” 小景子忙回道:“回太孙的话,奴婢的老家的确是在漳平。” 他有些感动地说道:“没想到您竟知道奴婢的老家是哪里,真是让奴婢有些受宠若惊了。” 朱英哈哈一笑,道:“知道你老家在这里,这不是应该的吗?” 小景子听了,越发感动。 小景子以为,太孙说这话的意思,是指小景子是贴身服侍朱英的太监,以后也必然会是首脑太监,对于身边的亲近人,太孙愿意给予一点关注。 实际上,朱英这番话,却是在说厉害上的“景公公”。 小景子,景公公,历史上颇有些名气的“王三保”。 王景弘。 这一位虽然是个太监,但却和历史上其他有名气的大奸大恶宦官完全不同。 永乐三年六月,王景弘偕同郑和等人首下西洋,与郑和同为正使,人称王三保。 后世人很多只听说过郑和的大名,知道郑和是历史上伟大的航海家、外交家。m.biqubao.com 实际上,王景弘同样也是一个伟大的航海家、外交家。 在此之外,他更是颇有好名声。 处事比较公正,不是那等等闲就作践人、拿捏人的人。 而且,这位景公公还是个大才。 若不是成了太监,若能在官宦人家长大,前途不可限量。 就算只是生在普通没那么贫寒的人家,只要能平安长大,就算不能读书靠着科举入仕途,此人在其他领域也必然能有一番作为。 记忆力相当好,这几乎是每一个能在宫里从底层爬上来,混出一个人样儿的人都能掌握的技能。 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,想要有所作为,想要往上爬,都需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。 他们能有的价值,就是能做事。 若是脑子不好使,纵然有着一些特殊的技能,也未必能够将这种技能发挥到极致。 无非也就是不至于让自己混到最底层罢了。 可若是拥有一些技能的同时,还能有着好用的脑子,有着不错的记忆力,那这个人只要运气别差得离谱,都能爬上来。 这样的人在历朝历代的宫里都太常见了。 宫里从来都不缺少从底层爬上来的人,几乎所有首脑太监以及得脸掌权的女官,都是这样一步步爬上来的。 毕竟,除非是进来前就出身不凡只是等着机会往上跳的人,大多数人,都是进来就是给人家当奴婢的。 大家的起点都差不多,差距自然就是靠着个人的努力跟运气来拉开了。 像是小景子这样的,他的运气,在太孙想起他,并让人将他调到自己身边时,就已是爆了棚。 这宫里的太监,就没有一个是不羡慕小景子这滔天运气的。 但若小景子本身没有能力,不能将这份滔天的运气给接住了,对他来说,也不过就是镜花水月一场罢了。 朱英可以看在他熟知的历史的份上,给对方一个机会。 可如果对方并不能接住这个机会,朱英也并不会因此就因为历史上这个人很厉害,就将对方当做是历史上的那个人。 说到底,能被朱英所信任,是小景子真有这个能力。 小景子却不知道这些,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何会被太孙选中,只感恩这一切,对重用自己的太孙更加忠诚。 就像是现在,听到太孙提及了他的老家,小景子就感动不已。 他不过是一个奴婢,太孙却能记得这些,他何德何能,能够有此殊荣啊? 见小景子眼泪都掉下来了,朱英也是哭笑不得。 朱英忙道:“行了,哭哭啼啼的,成什么样子?” “太孙,您突然提到奴婢的老家,莫非是奴婢的老家发生了什么事?” 虽然感性了一把,但小景子是个实干家,对任何事情都保持着一定的敏锐度。 像是这次的事,他就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了,太孙提到这件事,一定不是只随便问问而已。 太孙是多忙的人? 就算是闲谈,应该也不是随便谈谈吧? 正如小景子所想,朱英提到小景子的老家,的确不是随便聊聊。 福建这地方,很适合培养水师。 朱英就是想象到了,小景子在原本的历史中,那可是与郑和一起下西洋的人。 他突然有点好奇,小景子本人,水性如何? 在出海方面,是不是的确有着一些过人的本事? 要不然的话,在原本的历史线里,为何是王景弘与郑和一起做正使,出海下西洋? 这里面纵然有着两人都深受朱棣信任的缘故,但朱英对他那个四叔还是了解的,他四叔在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上或许会任性一把,但事关国事,尤其还是这等代表着大明脸面的国事,是绝不可能随便指派两个人去的。 这两个人能被指派着去做正使,出海下西洋,必然是有着过人之处。 除了为人处世等方面的过人之处,在海上的生存能力,应该也是不错的吧? 朱英就问道:“小景子,孤就是好奇,你既是漳平人,可懂水性啊?” 小景子没想到太孙竟是问了这么个问题,这倒是有点将小景子给问住了。 小景子现在年纪都不到,才十几岁,当年入宫的时候,年纪就更小一些了。 他进宫之前的确是懂点水性,但是进了宫之后,他可是从来都没碰过水啊。 现在是不是还懂水性,小景子还真不敢说这个大话。 他犹豫着说道:“奴婢进宫前倒是常在水里玩,但也只是小孩子玩水罢了,这也算不上是懂水性吧?” 能玩水,这已是强过很多旱鸭子了。 朱英就对小景子说:“从明日后,你每天抽出一个小时时间去了解下与水有关的事吧。” 见小景子难得露出有点茫然的神情,朱英就点明了说道:“有朝一日,孤可能会派你出海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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