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呐喊声,那是此起彼伏。 马车里的人面面相觑,赵岱是着实被这个阵势给吓到了。 好家伙! 外面追着的人,不仅有普通百姓,还有读书人,还有老汉! 这群人没事追着他一个陌生少年跑干嘛啊? 他们互不相识啊! “不,你是不认识他们,但他们可都认识你!” 直到旁边有人突然出声,赵岱才知道,自己竟是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。 “他们认识我?因为那部……电影?” 赵岱已是反应了过来,有些惊讶地说道。 “就因为这个?” “是啊,就因为这个!赵岱,你现在可是红了啊!” 另一人有点羡慕地看着赵岱,外面那些人的热情虽然的确是有点吓人,但这种狂热可是让戏子出身的他很是羡慕。 但凡他能火到这种程度,他就算是立刻死了,也心甘情愿了! 可惜,他的年龄、外形以及身手,都不足以让他出演赵岱演的少年将军。 其他人亦是如此。 比赵岱年龄小的,没有赵岱其他条件出色。 而拥有差不多条件的人,又没有赵岱年龄合适,更不如赵岱的长相、气质合适。 这部电影里的少年将军,就像是为赵岱量身打造的,无比合适! 正是因为如此,想嫉妒,都没法嫉妒。 因为人家就是条件合适,自己就是条件不合适。 从一开始,就因条件没有入选。 但不羡慕是不可能的。 见赵岱还是一副有些迷茫的模样,此人忍不住摇头又叹了一口气。 这叫做什么啊? 无心插柳柳成荫吗? 这孩子没想着红,却直接大红大紫了。 而他们这些一直都想红的,却依旧是无名小卒。 但又一想,他们这些被选中的人,已是比很多同行都幸运了。 哪怕是大戏班子里的戏子,若是不红,那日子,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。 他们这些人因为参与了选拔,条件合适,被挑中了送去了河南那边经过培训,然后参演了这个世界的第一部电影。 光是参与到这件事里,就是一个极大的机缘了。 这可是皇上与太孙都重视的事! 他们虽没有在外人那里大红大紫,但他们这些参与者,估计都在皇上与太孙那里挂号了吧? 光是想到这个,就足够让这个人心里平衡了许多。 赵岱则还有些迷糊。 事情发展成这样,是他没想到的。 他能想到,那部电影放映后,会引起追捧。 但是,追捧到这种程度,也太夸张了吧! 这就是红了的感觉? 想到之前有人对他的提醒,张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。 不过,就算是这样,他也想回家看看。 离开家也快一年了,连过年期间都没能赶回来。 他虽然托人送了不少东西回来,也送了书信回来,可是不亲眼看看家里人,他这心总是提着,无法落下来。 “你要回家?”听到赵岱的请求,陪他坐这辆马车的两个人都有点惊了。 “你现在直接回家,不怕被人发现,把你生吞活剥了啊?”一人忍不住说道。 这可不单单只是吓唬孩子啊! 刚才那些路人对“小将军”的狂热,他们可都是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啊! 就这,还是坐在马车里,向外探头被人发现了。 路人想追狂奔的马车,很难追上。 这要是走在路上被人发现了,跑都跑不掉! 就连赵岱,被这么一吓,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一个画面。 独自一人的他,被人群淹没,那场面…… 赵岱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,可这孩子还是忍不住回道:“那、那我也想回一趟家!” “成成成,回回回!”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忍不住叹了口气。 他们都是从戏班子里挑出来的过了二十岁的武生,长得比较英武,二十几岁,看着那是人高马大的。 这孩子虽也是会一些拳脚功夫,但与他们认识时才十五岁,又不是戏子出身,是平常人家的孩子。 那就不能用戏子这个年纪该有的表现来要求这孩子了。 这两个人还挺宠赵岱的,他们的家不在这边,但不妨碍他们陪着赵岱回一趟家。 反正他们这次进城是提前到了的,估计要休息一两日,才会被贵人召见。 既是如此,回去一趟,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? 一人就道:“那就……回去一趟?不过,我与你说,你一个人回去可不成,我们两个要陪着你一起去,还要先去了住处,与蒋大人说了,他同意了,你才能回去。” 蒋大人就是负责他们这个“剧组”的武官之一,虽是武官,但听说过去是读书人,后来考科举一直失利,一怒之下弃笔从戎,反倒有了一些发展。 这一位对待下属很是严格,但也不是毫无人情味。 只要是合理的要求,对方会同意的。 果不其然,在他们这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剧组的落脚点——某处被租下的院落后,听了赵岱的请求,蒋大人直接就同意了。 这其中也有另外两人愿意同往的原因。 作为《天上人间》的主演,赵岱的安全问题,那是蒋大人必须要操心的事。 这可是皇上提过要见的人。 今日回一趟家,从明日起,就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宅子里不出去了。 随时等待着皇上的召见。 得了蒋大人的同意,赵岱带着两个同伴,高高兴兴地往家走。 结果,两个人带着他走的路,却与赵岱记忆中的不同。 住处与赵岱家离得不算近,他们同样是乘着马车去。 赶车的人是同伴中的一人,不是之前的车夫。 赵岱往外悄悄探头看了一眼,就忙叫道:“张大哥,错了!错了!” 前面赶车的张大哥回道:“哪里错了?” “这不是要去我家的路啊!”赵岱忙解释。 之前的路,他是走过的,而岔道口不是往这边拐啊! 赶车的张大哥乐呵呵地说道:“没错!放心!一定能将你平安送到家!” 赵岱:“……” 但这不是平安不平安的问题,是真的走不到啊! 好吧,也不是完全走不到,城里的街道大大小小互相连着,就算是从城南往城北走,去往城东,那也是能绕到的。 不过就是绕一个大圈子罢了,也不是不可以。 早就说过地址的赵岱直接躺平了,不再劝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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