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养新式将领的学校? 老朱微微眯起眼睛,道:“仔细说说。” 朱英就将自己理解的新式军校,捡着老朱能理解并能赞同的部分,与老朱说了。 老朱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听朱英谈及这种事了,但朱英正式而系统地谈及新式军校,这还是第一次。 之前的时候,朱英都是掺和在其他事情里一起说。 因为是掺和在了其他事情里,而那些事情也同样重要,所以老朱的注意力往往是被其他事情先给吸引了过去。 不像是这一次,朱英正式提及了新式军校,还提出明年就能开始招生,后年开春开打的时候,就能让这一批“一年生”直接去战场上锻炼。 老朱自是听得十分认真,这一听,就听得入了神。 后世的军校,与这个时候的将领有着很大的不同。 这个时代的将领,基本上,都是世袭制。 哪怕不是明文规定,但是,一支军队往往都是被人通俗地冠以领军将领的姓氏,比如,若是姓王,那这支军队就是王家军,若是姓刘,就是刘家军。 虽然官面上的名字不是这个,但私底下,大家往往都会这么叫。 这是因为,一旦将领领了一支军队并将这支军队给带了起来,那么,这支军队从上到下,就是被涂上了浓重的这个将领的色彩。 若是换将,没有个几年,根本就玩不转。 中层的军官,基本也都是这个领军将领的亲信。 哪怕不是心腹,也必是用惯了的,若是换人,新的将领是很难信任前任留下来的人,必要提拔自己人。 而这,也必然会导致曾经的中层军官心思浮动。 一般来说,就算是老将年纪大了,干不动了,或是阵亡了,他若是有子侄,并培养过子侄辈,那子侄辈就能继续统领这支队伍。 那些中层军官以及老兵,也会更信任“老领导”的子嗣。 哪怕是为了自身利益,也会更支持“老领导”的子嗣,毕竟彼此之间是有着一些香火情的,与其他空降的人自是不同。 这也是老朱最近几年越发忌惮武勋集团的原因,谁让文臣造反十年难成,而武勋手里握有军队,但凡有一两个人动了心思,都可能酿成祸端呢? 不老实的人,一旦藏着想要谋反的心思,在老朱还在世的时候,或许还不敢动,老朱一旦走了,又有几个人能压得住这些功勋? 但凡朱英没有回归,但凡朱英不是这么正统的继承人,但凡朱英的能力没有这么强、没有立下这么多功劳,没有在民间有着很高的威望,没有真的掌握了一股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,老朱都不会放弃杀戮那些武勋中的刺儿头。 可以说,朱英的回归,既是成为了继老朱之后能压住这些武勋的存在,安了老朱的心,也算是保护了剩下的这些武勋。 毕竟,骄兵悍将若是不能被继任者压住,那老朱临走之前,是必要先送他们下去的。 无论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着想,还是为了老朱家的人着想,总之,送一批人提前下去,这是老朱在原本历史上就做了的事。 新式军校建立之后,被培养的军官,将会按照朱英让人编的书籍来教导、培养,每一批都需要在学校里读上三四年,中间可能还要参加一些战役,培养实战经验。 这些人,都是作为军官后备役来培养的。 只要有了功劳,就能扶摇直上。 因为老朱跟朱英会分别担任校长跟副校长,朱英还会兼任一下教导主任,这些人,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子门生、太孙门生。 与天子、太孙有了这一层亲密的关系,对这些军校的学生来说,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种政治资源。 他们彼此之间,也会形成一种新的人脉网。 而通过新式军校培养出来的人,也不会像过去的将领一样,让底下的人只知有将领,不知有天子。 这些人所带的军队,也将陆续成为新式军队。 新式军队,中层军官时不时调换一下,也是很正常的事。 士兵们也不会只认人,而不认朝廷,不认天子。 这些对于老朱来说,自是有着很强的诱惑力。 但同时,老朱也在提醒朱英:“若武勋那边有了什么想法,你打算如何处理呢?” 这一手一旦露出来,老朱能看出其中的利害关系,武勋集团的人不可能个个都是傻子,也必然会有人能看出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来。 这些人若是不愿看到这样的发展,又该如何处理呢? 老朱当然有他的解决办法,但他还是想听听大孙子的意见。 他能感觉到,大孙子与他在处理武勋的问题上,大致相同,但朱英也想保全这部分武勋。 朱英就道:“这还不简单?到时让他们的子侄先入军校就是了!” 这样一来,就算在更遥远的未来,旧式武勋的根基会被撅了。 但至少在眼前这一二代里,这批武勋并不算是吃了多大的亏。 肉烂在锅里,一样的道理。 反正,聪明一点的武勋也能想得通,在大明政权逐渐稳定之后,能让武勋们立功的机会会越来越少,重文轻武是一个不可阻挡的必然趋势,不过就是来得快一些,还是来得慢一些罢了。 反正都是要改一下才能保子孙继续拥有光明的未来,那么,送子孙去军校学习,与皇家的关系绑定得更深一些,成为新式军官的一员,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啊。 老朱听了,捋着胡须,点了点头,算是认可了朱英的回答。 这的确是个办法,虽然与老朱的“杀杀杀”不同,是以利诱之,但是,这样做,的确可以兵不血刃就能解决“战斗”,还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往里跳。 说不定,那些武勋都无需被劝说,会前仆后继地送子侄进军校,生怕赶不上第一批。 果然,打江山与坐江山,的确是有些不一样啊。 老朱越发感慨,自己这样的人,其实更适合去打江山。 坐江山之后,他明显感到了一些吃力,实在是大家闲了之后,很多人就想要跟他玩心眼了。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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