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主人对身边的仆从说道:“再加一个凳子。” “……是。”跟在他身边的仆从,似乎也被他的做法给震惊到了,直到他提醒,才反应了过来,忙不迭地去搬椅子。 搬个椅子坐过来,这是很容易的一件事。 问题是,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? 还是一副非要来凑热闹的模样? 本来还没怎么往这边看的人,此刻也都频频朝着这边望过来。 要知道,每次来这里吃饭,小院主人都会在饭后就近回答一些人的提问。 作为这个时代第一批正式进入研究院的天才、人才,他们在此之前,可是没怎么接触过相似的学校或是组织。 就算有三两知己,也很难如现在这样,有着一大群人可以作伴,有着一大群知己可以进行探讨。 但这样一来,就导致了一个问题。 那就是,他们本就已是这个时代少有的一批科学“先行者”了。 又有几人能有那个学问来教导他们呢? 三人行必有我师。 他们就只能是,你擅长的教我,我擅长的教你,彼此为师,各论各的。 真选专门的人来教他们,还真没有几人有这样丰富的学识跟思维逻辑能力。 而就算是三人行必有我师,师与师之间的水平差距,也是显而易见的。 这个小院主人,就是非常受大家欢迎的,最强的那一类“师”。 更不必说,此人也就只有一点点小癖好,那就是,喜欢自己下厨。 他也不是天天都下厨,就是几天来那么一次。 每次都是做完了,请人吃,请人点评,谁的回答让他听着顺耳,又或者,他恰好坐在谁的旁边。 那么,这几个人所提的问题,他都会十分耐心地解答。 以他的博学跟思维能力,被问十次,起码能顺利答个七八次。 这个比例已是很高了,高过了在场的所有人。 再加上,小院主人虽是有着请人品尝自己下厨成果的怪癖,但他的手艺是真的挺好,完全不至于让人非得硬着头皮才能吃下去。 这就导致了他住的小院,一日比一日更热闹。 多来几次的人,甚至还找出了一种规律。 他们能根据小院主人当日的心情,以及当日的一些别的什么细节因素,推断出小院主人大概会偏向哪个方向,会选择哪个位置坐。 而被推断出来的那几个“最佳”位置,就会成为众人最先去争抢的位置。 等到这样的“规律”,竟是有好几次都被证实猜对了,这种寻找规律抢座的事,就更频繁了,也更被众人所接受了。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,有人连抢都不用抢,方兄竟会直接坐过去? 不少人心里都有点发酸,打量着孙仲平这小子今日有什么吸引人之处的同时,也不免再次注意到了朱英。 朱英的相貌、气度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 哪怕现在身边没有侍卫跟着,只是与孙仲平坐在一起,还是让众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。 孙仲平自己是脸皮很厚,常常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盯着看,所以他是无所谓的。 发现对面坐着的青年亦是如此,他的佩服之情更是浓烈了。 至于已是站在了二人旁边的人,孙仲平完全没去搭理。 什么?他明明这么喜欢来抢座,怎么会对小院主人今日主动坐过来没反应? 那是因为他现在所有的兴趣点,都已是放在了朱英身上啊。 他甚至在无视了小院主人后,忍不住想问对面的青年姓什么,是不是姓了他猜到的那个姓氏。 但是,想到身边还有站着一个“多余”的人,他又不得不忍住了。 这时,小院主人的仆从已是搬了一把木凳子过来。 小院主人显然对这个木凳子不太满意,皱了皱眉,就在仆从以为自家主人要让他换个凳子时,小院主人又忍了下来。 他亲自将凳子放到了距离朱英更近一点的位置,来表达出,他会坐过来,不是冲着孙仲平去的。 “我名方孟园,不知阁下怎么称呼?”小院主人方孟园问道。 朱英不答反问道:“安徽桐城人?” 方孟园挑眉,再次打量了一下朱英。 “我说的似乎是官话?”他自认为自己的一口官话,是听不出什么口音的。 而且,他本也不是在安徽桐城长大的,对方是怎么知道他祖籍安徽桐城的? 对方来之前,调查过他? 不,或者说,对方调查过很多人,所以知道他的情况? 朱英顶着他的目光,很坦然地回道:“来之前,看过几人的资料,其中就有方兄。” 不过,在此之前,他并未将人跟名字对上号罢了。 而且,当时扫一眼,也没往心里去。 毕竟,这世上,姓方的人有很多,祖籍在安徽桐城的人就更多了。 而祖籍在安徽桐城的方姓官员,朱英都见过了好几个。 若不是过来这边后,发现了方孟园是个被同类天才们追捧的大佬,他也不会将此人与另一个后世的科学家联系在一起。 想到这里,朱英又忍不住看向了孙仲平。 孙仲平同样是说着一口流利的官话,听不出什么口音。 想想方孟园是谁的祖先,朱英试探着又问孙仲平:“你是江苏吴江县人?” 已是打算低头开始吃饭的孙仲平,差点将嘴里的饭给喷出来。 想吐出来,这就显得过于埋汰了。 可想要往下吞咽,因为太着急,又吞咽得十分痛苦。 这就导致孙仲平捂着嘴,咳嗽了起来。 旁边的人看着孙仲平这副狼狈模样,都不免露出了一丝笑容来。 这小子,一旦怼起人来,那是真嘴毒啊。 也有这小子吃瘪的一天? 不过,这个陌生青年能接连道出两个人的祖籍之地,恰是验证了这个青年不是“外人”这个事实。 这个青年,恐怕是研究院官方的人,或是与官方有关的人吧? 他们这些同伴,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算很多。 一个能知道这些资料的官方之人,又是这样年轻就一副身居高位的模样,莫非是锦衣卫的高层? 听说锦衣卫的高层,以能力取胜,而非靠着资历跟年龄。 这个青年,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几个锦衣卫高层中的一员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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