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这话,直接将蓝玉也给说郁闷了。 他蓝家的后生,虽是有人能在太孙跟前露面,跟着太孙做事,但就只出了那么寥寥几人,就足以说明其他人的不中用了。 若是其他蓝家小辈都中用,以他跟太孙之间的关系,又怎么会只有这么寥寥几人能为太孙做事? 那不得是全族都一起上啊?biqubao.com 可是,就连虎父都可能有犬子,何况是一族的人呢? 之前蓝氏一族,就仗着他蓝玉的名号,在老家那边作威作福。 他被皇上跟太孙吓到了之后,立刻就狠下心来,对老家那边为非作歹的蓝氏一族的人进行乐了一番处理。 该罚的罚,该杀的杀。 光是因为害死了人命被砍头的蓝家人,就有好几个。 因为这件事,他蓝玉在蓝氏一族的名声都变得不好了起来。 不过,如今的蓝玉,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被蓝氏一族随意糊弄了的少年了。 他与姐姐当初也曾寄人篱下过,也曾日子过得挺不好,那时候的蓝氏族人,对他们姐弟可是不怎么样。 要不是为了认祖归宗,要不是因为爹娘的坟,以及他这一脉的坟都在老家那边,轻易迁不得,他那时候可能就已是与族人彻底断了关系。 也就是他跟姐姐后来发达了,都成了了不得的贵人,当初对他们爱答不理的族人,又巴了上来。 而他,既是因为看重血缘关系,又有些吃软不吃硬,还有些想要衣锦还乡的想法,这才重新与蓝氏族人有了牵扯。 这一牵扯,就差点将他自己给坑了。 在狠狠处理了一回之后,他只从蓝氏一族里面挑选了一些比较出色的小辈,让他们来应天府,在应天府这边得到培养。 能不能得到前程,他给了机会,指明了道路,接下来的,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。 所以,这个武勋所说的话,的确是戳痛了蓝玉。 蓝玉沉默了下,说道:“行了行了,你到底想说什么?如果只是想问太孙最近是不是要处理谁,实话与你说,我也不知道!” 他的回答,对方显然是不怎么信的。 你蓝玉,那可是太孙跟前的红人! 就你回来后,太孙就见过你几次了? 比很多一直待在应天府的武勋能被召见的次数还多! 就这,你还说你不知道太孙最近要处理谁? 这就是摆明了不想说吧? 真是不够意思啊! 对方明显是一副不信的模样,见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了,呵呵笑了两声,拱拱手,就走了。 蓝玉:“……” 他说他是真不知道,还没人信了是吧? 他是真不知道啊! 因着这段小插曲,蓝玉也是有点郁闷,恰好有小太监过来找他,说是太孙有请。 顶着其他人有意无意瞥过来的目光,蓝玉大步流星地往回走,见到了正在自斟自饮喝茶的太孙。 “太孙。”蓝玉要行礼,被朱英直接拦住了。 “不用多礼,喝茶。”朱英直接给他倒了一杯茶,轻轻推了过去。 蓝玉忙双手接过来,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。 他随后赞道:“太孙的茶艺真是越发精湛了。” 蓝玉的拍马屁水平也越发好了啊,朱英在心里感慨着。 他能有什么茶艺啊? 就是将茶叶放进去,再将烧开了的水倒进去。 毫无技术可言。 他开门见山,直接问蓝玉:“我这次找你来,其实是有事要托你去办。” 一听这话,蓝玉忙站了起来:“太孙吩咐就是。” “坐下,坐下。”朱英道,“你我是何关系?还需这样见外?过去你可不是这样小心的模样啊。” 过去的太孙,也不像现在这样大权在握啊! 蓝玉下意识在心里回答着,这个回答,也让他越发清醒地意识到了,眼前的青年,与半年前相比,更有了一些变化。 对于一个储君来说,皇帝的宠爱与信任是很重要的,但自己是否占着正统,是否拥有着强大的实力,同样是很重要的。 这半年多来,太孙看起来似乎与刚被册立为太孙时没什么不同,可但凡是知道内情的人,都会暗暗心惊。 首先,太孙手里掌握了更多的铁矿、金矿、银矿,以及其他各种矿,还有着至少两个大的研究院,有着好几个军工厂,各种新式武器、钢刀等物源源不断地被造出来,都是太孙的所有物。 各种药物,日用品,农具,都出自太孙掌握的机构之中。 其次,太孙手里掌握的财力,令人心惊。 朱氏商超、会所、大剧院,以及朱氏商队,都不断向外扩张,每一天所赚取的银钱,都比前一日更多。 再次,太孙手里拥有了陆军与水军两种武力,新式军队至少上万人已在组建之中,明显都是归太孙所管。 其他各军,无论是想要新式武器,还是想要各种更好的药物,都需要向太孙低头。 更不必说,锦衣卫如今也是归太孙管的。 哪怕锦衣卫这种组织的指挥权,随时都可能被皇上收回去,可是,一个人若是长时间执掌锦衣卫,这个组织就算是被皇帝收回去,皇帝还能信任这个组织的现有人员吗? 这个组织的现有人员,真的不会倒向他们的“老”领导吗? 只要是将这些捋一遍,都不用去看太孙如今在民间的声望,就足以让人心惊了。 在这种情况下,别说皇上从来都是信任太孙的,就算有一日皇上想要将这个储君给撤了,都未必能够成功。 蓝玉又不傻,回来后,他就已是敏锐感觉到了这种变化,也感觉到了文官集团们的躁动不安,以及隐隐想要向太孙低头的趋势。 他在面对太孙时,如何还能摆长辈的谱? 他过去都不敢摆,现在自然就更不敢摆了。 这一点,也从太孙只是在朝会上冷了脸,就能让一些武勋心惊胆战看得出来,太孙威势已是令百官都畏惧臣服了。 蓝玉呵呵笑着说:“您是君,我是臣,君臣本该如此。” 说完之后,他就赶紧问:“不知太孙要让臣做什么事?” 然后,他就听到太孙说:“你回来后应该没别的事了,不如到处转转,顺便为我寻找一些人才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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