撂下这么一句,陆长风直接走人了。 许红鸾在原地生了半天闷气后,才跺着脚离开。 见到陆长风到来,薛婉仪强压下内心的惊喜,十分有礼有度的朝他施施然一礼:“见过侯爷。” 丁香跟在她身后行礼,只目光飞快的扫了他一眼,随后便又低垂下头去。 陆长风皱了皱眉,便开口道:“我今日过来,只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,我早已有妻有子,对你没有任何的想法,你以后不要再私下找我,于你名声有碍。” 薛婉仪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,难以按捺心中的喜悦,嘴角都不由带出笑意来,正想问侯一下他近日是否安好,却不想听到这么一句,顿时笑意就僵在了脸上。 “你,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?” 她低垂下头,掩去眼中的泪意,语气中透着说不尽的失落。 “是的,出来见你,难免惹得家中夫人不悦,这不是一个大男人该有的作为,薛小姐你是大家闺秀,心中该有数,冒然出来见一个外男,对你没有好处。” “你这是在为我着想吗,我不怕的,为了你,我不在意名声好不好听,只要你心中能有我,我……” 陆长风厉声打断了她的话:“薛小姐,我想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我对你毫无想法,还请你能够放下那些不该有的心思,当初我救你,也并非因为你是薛家小姐,换成别的什么人遇险,我当时也都会出手相救!” 亲耳听到他这般无情的言语,薛婉仪只觉心神俱震,几欲魂断,她一直以为,他心中也是有她的,她出身高贵,才情出众,容貌秀美,她这般出众的女子,满京城中能有几人瞧不上她。 那些说她不好的人,全是在妒嫉她,不是在妒嫉她高贵的出身,就是在妒嫉她的过人才貌。 “你是当真看不上我,还是碍于我父兄不同亲这门亲事?”她不死心的问道。 对于陆长风这事,最开始父兄也是支持的,只是后来,他们便不再说支持的话,甚至劝她打消那些心思,她知道,他已娶妻生子这事,让父兄不满意。 陆长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,他明明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为什么她就像听不明白似的,外面传她才情过人的话,果然水份很大。 “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,我早已娶妻生子,如何再与你谈婚论嫁,薛小姐大可另觅良人,我并不适合你。” 说着这话时,他神色越发冷淡了几分,完全不给人留任何念想的机会。 薛婉仪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丁香眼疾手快,将人扶住,随即目光看向陆长风:“侯爷,我家小姐对你真心一片,你何故这般绝情?” 丁香心里也很恼怒,小姐若是跟他无缘,那自己也去不到他身边,心中颇为不甘道:“侯爷府中的那位侯夫人,出身也是平常,侯爷若是不忍心弃了她,我家小姐又不是不能容人。” 听到这话,薛婉仪眼中似有亮光,抬眼期翼的望向他。 “你家小姐能不能容人,与我们夫妻没有关系,我既然向皇上请封诰命,那她就永远是我的侯夫人,谁也不能动摇她的地位。” 丁香听得一脸吃惊道:“难不成,你还想让我家小姐进府做小不成?” 小姐身份何等尊贵,岂能做小屈居于那个村妇之下,这简直是羞辱! 丁香脸色阴晴不定,若是小姐能进侯府,那她自是要跟随的,以后自然就有机会成为他的人,但小姐这般身份,如何能做小,再则,她也不愿意视一介村妇为主母,她哪配! 陆长风脸色一沉道:“本侯何曾说过这样的话,我与你家小姐本就无缘,她自可寻觅如意郎君。” 他心中也有些恼怒,这个多嘴的丫头,实在没有分寸,主子说话,哪有她插嘴的余地,再则,话到她嘴里都变了味,这要传出去,还以为他有多狂妄,让英国公府嫡小姐给他做妾,这岂是好话? “丁香!”薛婉仪呵斥了一声。 随即开口道:“前些时候,红鸾县主说,愿意入侯府为妾,侯爷竟是没有答应?” 许红鸾的美貌不输齐贵妃,这般明媚张扬的女子,他竟也不爱吗? “自是没有答应。” 说到这个,他仍觉得生气,在这些人的眼中,他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吗,但凡是个女子想进侯府,他就应该答应? 听到回答,薛婉仪心里稍微好受了些,先前许红鸾在这里耀武扬威的时候,她就拿言语试探过,现在得到确切的答案,知道她也不能如愿,总算痛快了些。 若是许红鸾那个女人能如愿,而自己却不能,她非得把自己气死不可。 “那等女子,也确实不适合侯爷。”她缓缓说了一句。 随后又问道:“听侯爷的言语,很是看重侯夫人,难道她就是侯爷你最心仪之人吗?” 之前,她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,一介村妇而已,如何配得上丰神如玉的镇北侯,完全不沾边的两个人,他又如何会心仪她,压根就没想过这种可能。 但这会儿才恍然惊觉,原来侯夫人在他的心中,竟是如此重要,重要到连别的女人都没有一席之地,即便是许红鸾那样才貌的人,都入不了他的眼。 陆长风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 是否是他心仪之人,这些不便与外人道。 “我想,该说的话,已经说得够清楚了,薛小姐,此处本侯也不便久留,就此告辞了!”他抬脚就要走。 “侯爷!” 多难得才见上一面,几句话说完就要走,薛婉仪急切的唤了一声,脚下甚至追出好几步。 “我只想问一句,如果侯爷没有娶妻生子,你是否会愿意娶我为妻?” 陆长风停下脚步,转头笑了一下道:“没有这种如果,事实是本侯早已娶妻生子,与小姐并无缘份,小姐请自便。” 他说完,头也不会的大踏步而去。 薛婉仪只觉肝肠寸断,泪眼婆娑的望着前面的人影越走越远。 “小姐,小姐……” 丁香见状,顿觉心痛不已,使劲的扶着她,眼泪也跟着流出来,既为小姐难受,也为自己难受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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