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大明没有多说废话,直接表明来意:“方叔叔,我这次来呢,是有事求你啊,你务必要帮我啊。” 方海浪其实已经猜到孔大明的来意,但还是装糊涂:“什么事啊?”这就是当官的最高境界,不管遇到什么事,什么人,都要装糊涂,不要轻易表态,始终掌握着主动权。 孔大明说道:“丰宁市的一个跨江大桥塌了,是我集团旗下的一个分公司承建的,由于疏忽大意,没把大桥建好,导致塌了,这个责任呢,我认!我也愿意掏钱给那些死者补偿,按照最高规格补偿,同时呢,我还会出钱重新修建一座跨江大桥!” 方海浪静静的听着,没有说话。 孔大明话锋一转,口气变的不高兴了:“可是丰宁市的书记李海风咄咄逼人,不肯轻易罢休,让我很是为难啊。” 方海浪眨眨眼,问:“李海风怎么咄咄逼人了?” 孔大明说:“我之前派了人去找李海风商谈,我方愿意做出任何赔偿,但是有一个要求,那就是对外公布,大桥质量没问题,是由于车辆超载,导致大桥塌了,是意外,但是李海风说什么也不同意!执意要把真相公布出去,这样一来,就会影响到神皇集团的名声,方叔叔,你是知道的,对于一个企业而言,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了,要是名声毁了,谁还会跟你做生意啊?是不是这个理?” “嗯。” 方海浪点点头:“说的有道理。” 孔大明说道:“方叔叔,我想请你出面和李海风说说,让他不要太较真!事情已经出了,就算公布了真相又如何?那些死去的人就能复活了?再说了,我愿意补偿啊,还愿意重新修建跨江大桥啊,该承担的责任我都承担,但就是有一条,不能说大桥是因为质量问题导致垮塌的!” 方海浪一脸的为难:“你对外公布说是由于车辆超载导致大桥垮塌,群众恐怕不会相信啊?当时行驶在桥面上的都是一些小型车,没有大货车,说是超载引起的桥塌,无法服众啊。” 孔大明笑道:“不能服众又如何?反正他们又没证据,最多发几天牢骚就没事了,之前就有这样的例子啊,一些地方的桥塌了,就说是车辆超载引起的,也有人不信,出来闹腾,但是最后也被压下去了,啥事也没有啊?这次也一样,大家相不相信不重要,只要别毁了神皇集团的名声就行。” “这……” 方海浪皱起了眉头,心里很不高兴,但是碍于情面,又不好发作,他对孔大明这样的家族子弟很是反感,真本事没有几分,只会仗着家族势力耀武扬威。 平日里小打小闹就算了,这次竟然搞出这么大的事!孔大明还想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太过分了! “怎么?方叔叔不愿意帮这个忙吗?” 孔大明问道:“还是说,是我的面子不够?那我联系我父亲,让他和你说?再不行,我联系我爷爷?让他老人家跟你说?” “啊!用不着这么麻烦!” 方海浪急忙摆手,心里暗骂:小兔崽子,搬出老爹和爷爷来压我,真是太可恶了! 孔大明的老爹和爷爷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,官职比方海浪高的多,真要是他们出面了,那方海浪就会很尴尬。 “行吧,我知道了,我找李海风谈谈,尽快把事情解决。” “谢谢方叔叔,不打扰你工作了,我走了。” “我送你。” “不用,请留步,我自己走。” 等孔大明离开后,方海浪脸色顿时变的阴沉下来,拿起手机打给好友黄伟平,把孔大明找他的事说了一遍,然后问黄伟平:“你说我怎么办吧。” 黄伟平很生气:“这帮纨绔子弟越来越过分了!竟然跑去威胁你!简直是无法无天了!我认为李海风做的对,必须追究到底,好好敲打一下那些纨绔子弟,让他们做事收敛些!别太肆意妄为!老方,你听我的,这件事你不要管,就让李海风去办吧。” “你说的轻巧!” 方海浪怒声喝道:“我要是不管,孔大明肯定会恨上我……” “恨就恨呗!有什么大不了的?你还怕他一个纨绔子弟不成?” “你少跟我装蒜!孔大明不算什么,我忌惮的是他背后的人!到时候孔大明的老爹和爷爷找我怎么办?我要是拒绝了,岂不是把他们也得罪了?” “得罪就得罪呗!没啥大不了的!孔家已经没落了,没有以前的权势了,就算得罪了孔家,也没啥!再说了,孔大明的老爹和爷爷都不是糊涂蛋,他们分得出轻重,大概率不会找你的。” “你就会说风凉话!” 方海浪哼道:“咱俩要是换换个,你来当东山省的书记,你肯定不敢得罪孔家。” “嘿!你还别说这样的话!” 黄伟平哼道:“我之前在东山省的时候是怎么做的?我大力进行改革,得罪了多少人啊?我退缩了吗?我怕过吗?如果不是最后生病了,实在坚持不住了,我还会继续走下去!别说一个孔家了,就是再多的家族来了,我也不怕他们!我有理,我怕什么?” “你这家伙……” “老方,你听我的,这件事你不要插手,就让李海风自由发挥。” “我怕李海风发挥失常,捅出大篓子啊……到时候不好收场啊……” “有什么不好收场的?当初我把东山省搞的乱成一团,最后不也平息了吗?也没啥啊?现在只是处理一起大桥垮塌的事,你就愁成这样子?真没出息!我鄙视你!” “你……” “你一直说能力比我强,比我能干!现在考验你的时候来了,你如果能顶住压力支持李海风追究到底,我就服了你,承认你比我强!你要是退缩了,我会鄙视你一辈子!你就是个懦夫!” “操……” 方海浪骂道:“你故意激将我是吧!我告诉你,我不吃这一套!” “你爱吃不吃!我也告诉你!你要是敢退缩,向孔大明低头,我就跟你绝交!” “绝交就绝交,你因为我很稀罕你的友情吗!” “绝交之后,我会四处传播此事,让大家都鄙视你!” “你……” “还有,李海风的性格你也是了解的,就算你想退缩,他也不会同意的!该怎么处理,你自己看着办吧!” “嘟嘟嘟……” 黄伟平挂了电话。 “操!王八蛋!就会说风凉话刺激我!” 方海浪气的吹胡子瞪眼睛!恨不得马上飞到京城,痛揍黄伟平一顿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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