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和知道盛兮会想到这些,指尖微微一顿后便点了点头:“嗯,的确是他。不过,除了他,其他人也有参与。” 盛兮磨了磨牙,眼睛危险眯起,问沈安和:“相公,你不会介意让你们的犯人在死之前,先让他感受一下来自地府的召唤?” 敢对她的孩子动手,这武昌王的胆子属实不小。 沈安和似猜到盛兮会有此想法,抬眸看向她,笑着道:“放心,不用你出手。” “你……” “心疼三个孩子的人不少,有人比我们更积极。”见盛兮还想要说话,沈安和只得再道,“皇上想亲自审问,而且,我也不想让他脏了你的手。”m.biqubao.com 听见后面的话,盛兮不禁蹙眉,却是没再坚持。 骐文帝想亲自审问,她的确不好插手。再联想其他事情,盛兮最终还是放弃了亲自教训人的打算。 主谋找到,接下来的事情便犹如抽丝剥茧,没两天,先前许多不曾被查出来,亦或者含糊不清的事情,一下子被扒了衣裳,将雪亮的肚皮袒露给众人,让众人看清背后的弯绕,一时间,整个京城里都在讨论这次事件。 西北,李长誉传来消息,武昌王的确已经联系了那些鞑靼乱军,想要借立储之事,搅乱黎国边境。不过好在他们本就有部署,加之沈安和第一时间给他们传来消息,而李长誉本就与耶律绪有联系,所以,还不等那些乱军做什么,他们便被李长誉他们包了饺子。 这消息无疑是个好消息,但听在骐文帝耳朵里却是令其咬牙切齿了。 “好好好!真是好啊!真是好!”骐文帝连说了几个好,嘴角明明带着笑意,但脸上那似即将要卷起暴风的神情,令蔡让都不敢抬头,更别说多说一句话。 他知道,武昌王这次是真的动了皇上的逆鳞,且还不止一个。 而作为皇上枕边人,淑妃娘娘真面目到如今才被揭开,这无疑对皇上又是另一个打击。 不说别的,便是这位淑妃娘娘背地里想做个什么,那简直比所有人都要容易得多得多的多。 仅凭这一点,若是皇上怪罪,那他们整个皇宫人的人都要受责罚。 不过好在,骐文帝也清楚这里头有自己的原因,牵累什么的,那不是一个成熟帝王会做的事情。 所以,在砸了好几套名贵瓷碗之后,骐文帝堵在胸口的气这才放出去不少,整个人冷静下来。 冷静下来的骐文帝公事公办,对于所有求情摒除在外,淑妃几次想要求见,都未果。 天牢里,淑妃冲着离开的狱卒背影疯了般大喊:“你们这些卑贱的东西!本宫乃淑妃!是皇上的妃子!是三皇子的母妃!你们这般对本宫,就不怕本宫将来出去要了你们的命吗!” 前进的狱卒头也没回,只是在嘴里哼唧:“呵,还以为自己能翻身呢?连皇上的儿子都想害,你真以为自己还能再回去?” 那狱卒哼哼往前,结果一抬头看到一群人过来。 而那为首的身上衣裳过分好认,令他只是看了一眼便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 “拜,拜见皇后娘娘!”狱卒颤着声音道,同时心中大骇,怎么都没想到,作为一国之母的皇后,竟会屈身来监牢这种腌臜的地方。 皇后自是不会看他,而紧接着皇后来的牢头在看到他后一把将其拉了起来,小声又急切地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还不赶紧带皇后娘娘去那罪妇那里!” 那狱卒一愣:“罪妇?谁?” 牢头看他这样,恨不得当着皇后的面一脚将其踹出去。见他还愣着,便狠狠瞪了眼对方后,一把扯过其腰间钥匙,随即跟了上去。 狱卒还在发愣,等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,啊,原来皇后要见的那个罪妇是淑妃! 而彼时,淑妃已经退回到了监牢里头,面对前墙壁,嘴里依旧是骂骂咧咧。 等皇后站在其监牢面前时,便见原本平日最喜将自己打扮的富贵又华丽的淑妃,此刻已然变得邋遢又憔悴,不过几个晚上,那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出头的女人,一下子像是老了几十岁。 听到动静,淑妃没有转身,只当是那狱卒又回来了。 她嘶哑着声音冷嘲道:“呵!你这是后悔了?想通了?本宫告诉你,本宫便是犯了再大的错,那也是皇上的妃子!是皇上儿子的母亲!你以为本宫就这么倒下了?你等着吧!过不了多久,皇上肯定会将本宫放出去的!就算被禁足冷宫,可本宫还有三皇子!只要三皇子在,那皇上便不会对本宫怎样!所以,想好了吗?想好了就给本宫去叫人!本宫要出去!” “你要去哪儿?”冷漠的声音,像是裹着冰渣,一个字一个字就这样突兀地传来,惊得面壁的淑妃一个激灵,脚下不稳,脑袋差点直接撞到墙上。 “唰”,淑妃扶着墙猛地转身过来,隔着散乱的头发,一眼便看到了身着华服的殷皇后,还有对方那张冷漠得几乎能将人冻住的脸。 “你,你,你……”淑妃脸颊抽动,因为过分惊讶,想说什么愣是半天没说出来。 殷皇后冷哼一声,隔着厚厚木栏,眼睛锁住面前人:“怎么,是觉得本宫不会来这里?” 淑妃动了动嘴角,那神情显然是想要答应。 定是不相信啊!这里是什么地方?是监牢!是最肮脏,最黑暗的地方,身为一国之母,皇后怎么会屈尊来这里?至少,若她是皇后,定然不会来这里! 直到这一刻,淑妃心中还在幻想着,自己有朝一日能坐上那个她一直觊觎的位置。 而殷皇后看着面前人,尽管心中恨意浓烈,但有那么一瞬她是恍惚的。无他,她已经从皇上那里得知淑妃曾经做过的事,尤其是对方从一开始的谋算。 她没想到,她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,且这一看还是十多年! 谁能想到,眼前这个曾经最是嚣张跋扈,最是叫人能一眼看懂的人,竟原来才是那个心思最沉的人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https://www.biqubao6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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