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光远!”王子坤见到盛光远脸上立时绽放笑容,亲自上前搀扶,“小心些,我来扶,我来扶!” 盛光远面容带笑,眸光瞥了眼扶住自己的王子坤,压下眸底的审视与愤怒,对其道谢说:“真是麻烦子坤你了,我其实自己可以过去。” 王子坤则笑着回应:“这有什么好谢的?你我是兄弟,兄弟就是要互相帮助。再说,你腿本就不方便,我在旁边看着也放心。” 盛光远抿唇不语,心中只道:“该是看着我出门才放心吧。” 盛家的马车是特制的,走起来不会太颠簸,有利于盛光远的腿。因此,王子坤顺理成章地便与盛光远坐进了同一辆马车。 二人一路谈天说笑,直奔城外梅林。 梅林在城外四里地的地方,不算远,没多久他们便到达目的地。 而因昨日这提议众人皆说好,所以后来大家又你叫我我叫你,叫来不少其他人。也因此,等盛光远下车时,一眼竟是看到三四十辆马车。 “这么多人?”他看着面前那一长溜马车,不禁眯了眯眼。 王子坤率先跳下马车,一边用手去扶他,一边笑着解释:“如今本就是赏梅之际,大家的同窗好友又非一人,叫了这个,便说不定要叫那个,如此一来,这人可不就多了。”说着他看了眼盛光远,“其实多了也好,多个朋友多条路,知道你后背有公主和沈大人,但你自己还是要有自己的圈子的。” 不管王子坤什么心思,但这话的确不假,盛光远没反驳。 待下了车,有人眼尖,一眼便看到了他们,当即高呼,一时间竟是引来不少人同他们打招呼。 盛光远没想到,邢琮竟也在其中。 看到他,盛光远不禁惊讶道:“邢琮?你怎么……” “我怎么来了?”邢琮瞥他一眼,哼道,“小远,你这是有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!赏梅这么美的事儿你也不知道叫上我?哼,若非子坤喊我过来,我都不知道,原来你也在!” 盛光远闻言不禁看向王子坤。 王子坤哈哈一笑,解释道:“我这也是想给光远你一个惊喜嘛!再说,你跟邢琮也的确好长时日没见了吧?邢琮这段时日一直埋在户部做账,眼睛都要坏了,我也是为了保住他那双眼,这才将人叫了出来!” “瞧,你都不如子坤想的周到!”邢琮低头,视线在盛光远受伤的腿上扫了两遍,抬头啧啧道,“你说你,你伤的是腿,又不是脑子,我这么大个活人,你怎么就想不起来呢!” 盛光远嘴角扯了一下,看着邢琮万分无语。 王子坤则再次哈哈大笑起来,似乎很是开心自己能给盛光远带来惊喜。而他不见,盛光远无语的眼神,在扭头看向他时,划过一丝看不到的警惕与愤怒。 “邢琮!”他喊道,“过来!过来扶我!” “这不是有子坤……” “子坤陪我一路了,该换你了!”盛光远不容拒绝道。 王子坤见状想说话,却被盛光远打断:“子坤,你陪了我一路,也该歇会儿了。正好有几位朋友,你过去看看,顺便帮我也打声招呼。” “啊,这……”王子坤视线扫了眼不远处,眸光闪了闪,随即笑道,“那成,那我也歇会儿。邢琮,光远接下来就托付给你了!一定要小心,小心,再小心哦!” 邢琮佯做叹息,唉声道:“知道了知道了,谁让他是我大哥呢?做小弟的只能哄着!” “哈哈哈哈!”王子坤看上去甚是愉悦,之后笑着离开。 盛光远的视线从其背影上收回,突然伸手拍了一下邢琮,问他:“你之前不是说尚书大人不放人?今日怎么就出来了?” 盛光远总觉得,王子坤邀邢琮过来,这里头透着不可名状的阴谋。 而邢琮不知这阴谋,只是解释道:“我其实也没想到大人会同意,且一开始大人的确没同意,不过在听说你也去后,他便点了头。”说着邢琮看向盛光远,不禁笑道,“你瞧你,这还没从翰林院出来呢,尚书大人便已经盯上你了!啧啧,真叫人妒忌啊!”biqubao.com 盛光远闻言蹙眉,并未立时开口。 邢琮也并非真得妒忌,反而替盛光远骄傲。他点了点盛光远的腿,对他道:“你这腿可要好好保养啊!赶紧好起来,好起来后你差不多也该从翰林院出来了。我可是听说了,有好几位大人都在背后看好你,就等着你从里头出来,他们好抢人呢!” 盛光远抿唇,片刻后说:“这种话以后别说了,小心被人抓了错处。” 邢琮点头:“知道知道,这不是现下只有你我在吗?走吧,我们进去。我刚听说,有人今日特意请来了名伶,要为我们助兴呢!” 邢琮小心扶着盛光远,示意他往前走。 盛光远看了邢琮一眼,迟疑过后还是任由他扶着向前。 不过在即将要到达梅林入口之际,他还是嘱咐了邢琮一句:“一会儿少喝点酒,免得误事。” 他不知王子坤是否是有意邀请邢琮来,只是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,他总觉得邢琮极有可能也会被今日之事牵扯。所以,他只能暗暗提醒邢琮。 邢琮浑然不知今日会有一场人为预谋的意外即将发生,只是笑着应对道:“放心,放心,我就是想多喝也不成啊!我爹自从任了京官,不仅对自己要求严格,对我更是严格。唉,若非你们平日叫我,我一年到头都喝不上几顿酒呢!” 邢琮一边发着牢骚,一边扶着盛光远往里头走。 如今,这个曾经在国子监被人欺凌,后被盛光远救起的小少年,自与盛光远一同参加科举,并中了进士后,已然成为一位户部员外郎。其成绩,一点都不比他爹差。 盛光远见他心里有数,且又走到了入口处,便收了话头,转而笑着同站在那里的人打起招呼。 而盛兮的回归在这段时日在洛京城内着实引起一阵关注,也因此,众人对其身边的人自然也跟着关注了起来。再加上清越郡主之事,一时间,拄着拐的盛光远一出现,便瞬间成为了众人关注的重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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