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答应?”盛兮听着小草汇报,一双眼睛直接瞪圆了,“不会啊,裴灿怎么会不答应小远呢?她难道不喜欢小远?” 怎么可能?她眼又没瞎! “夫人,二公子直接挑明他喜欢裴灿了,可裴灿……”小草无奈摇头,“是真的没答应啊!” 她也是躲在暗处悄悄听见,别说盛兮,就是她也十分意外。本以为是因为二公子一直没能将这份情谊挑明,谁料,即便挑明了,结果依旧令人失望。 怎么就不同意了呢?这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? 盛兮也在奇怪究竟哪儿出了岔子,她想着,是不是真要需要自己出面去调解。不过还不等她出面,这岔子她便找到了。 盈安堂后院,盛兮今日正好从后面过来,懒得再绕道前门进去,便想直接隔着墙跳进去。孰料,她刚撩起衣摆准备向后退,却忽听院内突然传来说话声。 “哎,听说了吗?咱们这位小掌柜想要嫁给二公子,结果被二公子拒绝了!”这般话一出,盛兮后退的动作蓦地一停。 另一道声音惊讶响起:“真的假的?不是说二公子和裴掌柜青梅竹马,两情相悦吗?看之前他们那般亲密,我之前还十分看好他们呢!” 第一道声音听其话明显带了讽刺,嗤声道:“什么亲密?那分明就是咱们这位小掌柜自己编纂了这样的话对外说的,你亲眼见过二公子与她亲密了?” “额,这个倒没有。但,亲密也不一定非得要肢体接触吧?”那人疑惑道。 第一人又说:“总之啊,她上杆子巴结人,结果被人给拒了。没瞅见吗?这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!” 另一人明显还带着疑惑:“可就算被拒绝了,从这几日给裴掌柜说亲的人看,她也没必要这么在意吧?那些都是达官显贵呢,哪一个拿出手都叫人羡慕。” “怎能不在意?人家一开始就已经锁定二公子,没想到这么多年努力全都白费,换做谁能高兴起来?” “这……” “哎,要我说,咱们这位小掌柜就是心比天高!她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,二公子又是什么身份?二公子前途无量,成绩摆在那儿,多少贵女们盯着。我听说就公主和郡主们也看好二公子呢!你想想,这样一个身份地位如此高贵的人,她竟幻想她这个低贱的商户女来配,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?至于那些来提亲的人,若非看中她背后有沈大人和成安公主,谁又会多看她一眼?不过是比我们多挣几分银子,这是就把自己也当贵人了,啧啧,她也不知道多给自己照照镜子。” “你也别说的这么直接,不管怎样,裴掌柜对我们还是好的。”另一个人语气中明显有了迟疑。 而那人则又道:“其实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二公子,你想啊,二公子如今已经在翰林院,虽说有公主一家,可将来定然会分家的呀!这助力怎么都不会比得上另一半给的多吧?” “这个,倒也是。” “就是啊!所以有时候我真忍不住想跟咱们这位裴掌柜说一说,她若真喜欢二公子,那就不要去招惹,没得将来影响了二公子前程!” “干嘛呢!不好好干活,在这瞎说什么!”一道厉喝忽然传来,打断了两个女孩的交谈。 而两个女孩被抓包,吓得连连道歉,再之后便是快速跑动的声音。 院墙外,盛兮听着那二人谈话,秀眉轻轻蹙起,眼神中透出一丝冷意。 然而,还不等她做下一步动作,院子里再次传来一道声音,却是裴灿! 只听潘灿道:“行了,别骂她们了,干活吧!” “不是,掌柜的,她们都这样说你了,你难道就不生气?”先前呵斥那二人的人满是气愤道。 裴灿却是忽地一笑,轻轻摇了摇头:“气什么?她们说的是事实,我为何要生气?” “可你跟二公子……” “我们没关系,二公子将来的妻子定是与之门当户对的人,你别污了他的名。”裴灿道。 那人无语:“掌柜的,现在不是二公子名誉受损,是你啊!” 裴灿闻言淡淡一笑:“受损就受损,反正我决定一辈子留在盈安堂,一辈子不嫁人了!” 说着,裴灿便转身离开。而那人哀叹的声音紧随其后,也跟着渐行渐远。 盛兮撩着衣摆的手慢慢松开,看着面前的墙壁,那眸底的冷意在这一刻几乎能将其冻穿。 五年时间不在,盈安堂里竟原来这般乱了吗。 盛兮没有去安慰裴灿,也没有再入盈安堂,而是转身去了谛听。 阿寿此时恰好在,见到盛兮当即一喜,急急奔了过来。 “姐,你怎么来了?”阿寿欣喜道。 盛兮朝阿寿轻轻勾了勾唇,随即开口:“阿寿,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,盈安堂,以及府里新进人的信息都调出来。” 阿寿一愣,下意识问道:“姐,这是怎么了?” 盛兮沉着脸说:“家里进了蛀虫,我要翻一翻。” 阿寿神情一凛,不敢耽搁,当即照做。而他心中渐渐生出忐忑,因为他知道,这件事是他疏忽了。这几年因将主要精力放在寻找盛兮这里,多少忽略了家里头。 而不论是家里还是盈安堂,五年时间总会有人进进出出,盛府本又是一个十分引人注意的存在,稍若不留心,便有可能会被渗透。 姐姐如此,怕是已经发现了什么。 盛兮没有进屋,就坐在外面的石凳上。目光远眺,看着不远处天边的几朵云一时沉默。 若非她今日打算从后院跳墙而入,只怕还听不到这些话。而她此刻也终于明白裴灿为何会拒绝小远,不过是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的牺牲。 至于那个开启这话头的人,是当她听不出那些话中的诱导和挑唆吗? 这是故意的,是在故意离间小远与裴灿。但她不会单纯地以为,这些话只是针对他们二人,这背后是否还有其他深意,呵,显而易见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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