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光远没想到竟有人给裴灿提前,内里惊慌,当即问盛兮:“姐,你答应了!?” “我……” “你不能答应!”不等盛兮说完,盛光远便急急打断了她。 盛兮挑眉,问他:“为何不能答应?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裴灿马上要及笄了,也的确到了相看的年纪。” “可,可……”盛光远心急得眼睛直转,猛地想出一个理由来,“可裴灿说,她要一辈子留在盈安堂做掌柜!” 盛兮“啊”了一声,想了想说:“那没问题啊,我允许她成亲后一直留在这里。” “姐!”盛光远这一声太着急,音调都变了,“不行的!裴灿才十四!至少,至少要十八岁才能成亲!这还是你说的!” 盛兮扭头看向沈安和,朝他轻轻眨了眨眼:“相公,我说过?” 沈安和憋着笑,有些无奈地配合道:“我不记得说过。” 盛光远登即瞪大了眼睛,喊道:“姐夫!” 沈安和无辜耸肩,只得道:“我真忘了。” 盛光远简直要被沈安和气死了,平日姐夫最懂他心思,怎么此刻就是听不出他意思? 见找到不同盟,盛光远只得继续将目标对准盛兮,急急说道:“姐,真的有人来家里给裴灿说媒了?” 盛兮看着他这般模样,忍不住笑了出来:“你别急,你先坐下来。” “哎呀,姐,你别管我了,你先跟我说是不是?”盛光远催促道。 “这个……”盛兮迟疑了一下,秀眉微微一蹙,“还真有。” 关于这件事,盛兮也是佩服那些媒婆们的敏锐,她没骗盛光远,这几日,的确有媒婆上门,想要为裴灿说亲。 且那媒婆还不是一个,竟是一天内便整出来一个班!第二天竟是接着又来! 盛兮曾想过裴灿的市场好,却没想到这么好。且那些想要娶其为妻的人并非皆商贾,还有官宦人家。 这个时代的商贾身份可是卑贱的,当初的她便是一个例子。但裴灿这身份若是背靠黎国第一首辅,背靠着她,这卑贱便也没了抒发之地。 由此可见,什么等阶身份,实则都是靠实力说话。 而盛光远听到她的肯定回答,眼睛登即便红了起来,身子一晃,脚下一个趔趄,若非盛兮眼疾手快拽住他,他差点摔个狗啃泥。 “啧,小远啊,你这不成啊!就你这样子,怎能跟着裴灿去查账呢?我看还是算了,好好在床上再呆仨月再说吧!”盛兮将他扶稳后道。 盛光远晃了这么一下后终于冷静下来,他将拐杖放在一旁,转而看向盛兮,用力抿了抿唇后,忽然问她道:“姐姐,既有人给裴灿说亲,那……那她可曾答应要相看?” “这个嘛,”盛兮看着他眨了眨眼,“那丫头倒也没说同意。” 盛光远闻言刚想松口气,却听盛兮又道:“但她也没有直接拒绝。” 盛光远的心再次提了起来,支吾着问盛兮:“那,那她有没有说,为什么拒绝?” “因为裴锐还没成亲。”盛兮回他说。 “是……” “但这并不影响她成亲。我问了裴锐,裴锐说自己不着急,若是裴灿有合适的,先他成亲也没事儿。”盛兮道。 盛光远听了这话脸色直接一白,忍不住骂道:“裴锐这是如何做哥哥的,怎能这般不把妹妹当回事儿!” 盛兮说:“这你可就冤枉裴锐,他是把裴灿的婚事都交给了我,让我来帮着看。” 盛光远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家姐姐:“那姐,你,你有帮裴灿看好吗?” “嗯,这个嘛……”盛兮轻轻摩挲着下巴不说话。 “姐!”盛光远着急道,“这,这件事你要问问裴灿的,若是她不同意,那你也不能给她乱定人家啊!” 盛兮白他一眼:“你把你姐我当成什么人了?裴灿怎么说都是我妹妹,你觉得我会胡乱指亲?” “那你,你……”盛光远感觉自己要说不下去了,心里头一直憋着的话再喷发的边缘不停开始试探。 盛兮见状,嘴角微不可查一动,开口说:“其实吧,我之前曾问过你,问你是不是喜欢裴灿,原本我还想着,咱家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。不过既然你否认,那我自然不能……” “姐姐!”盛光远突然打断盛兮,因为盛兮的话,眼睛瞪得大大的,那里头被激动与欣喜充斥着。而那一刻,盛光远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,对盛兮道:“我,我喜欢裴灿!”biqubao.com “啊!”盛兮轻出一声,看着终于说出这几个字的弟弟,一时忍不住笑了起来。 “小远啊,你若是早一点跟我说实话,不就好了吗?” 突然将心事说出来,盛光远一时害羞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姐,你别笑话我啊!” “我笑话你作甚?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,裴灿长那么漂亮,又那般能干,别说你,我若是男子,也一定会看上她。”盛兮道。 “姐,后面的话你就别说了,小心被姐夫听到!”盛光远急忙提醒说。担心这话被沈安和听到是一回事儿,但若是自己被亲姐撬墙角这事儿就更严重了。 不过,还没等他将内里的兴奋彻底发出来,却听盛兮忽地话音一转,看着他眉头蹙着道:“可就算你喜欢裴灿也没办法啊,我之前试探过她,她好像对嫁给你并没有多大信心。” “什么?!”盛光远一惊,没想动盛兮已经问过,也更没想到裴灿竟会不看好他,一时间他便慌了神。 “姐,她,她是怎么说的?她直接否认说喜欢我了吗?”盛光远问道。 “这个倒没有。”盛兮回道,“不过,她说了,若是将来你跟世家贵女成亲,她会祝福你的。” “我不要她的祝福!我喜欢她,我想让她做我妻子!”盛光远说着看向盛兮,“姐姐,我是真的喜欢裴灿,从小就喜欢!” 盛兮微微点头:“嗯,我知晓。” “那姐姐……” “别问我啊!这事儿还是你自己去问吧!裴灿心有迟疑,既然你喜欢她,那你便去将这迟疑问出来就是了。”盛兮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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