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兮没想到裴灿会如此说,一时间愣住。尤其是在听到对方说,小远将来定会娶一个世家贵女时,她忍不住脱口道:“小远若跟别人成亲,你不难过?” 裴灿笑着看了眼盛兮,旋即低头,将眸底的失落与难过掩下,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:“那有何难过的?小远是我哥哥,我是要祝福他的呀!” “你们不是亲兄妹……” “那也要祝福啊,毕竟我们是一家人。” 盛兮听着她这回答,心中突然有些心疼自家傻弟弟。她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,都没跟人达成一致的呀? 她叹着气又看向裴灿,可惜这孩子一直低着头,她看不到其眸中神色。但若不看脸,只听声音,倒是真当听不出她有什么其他想法。 盛兮想,这裴灿不愧做了盈安堂这么多年小掌柜,这是拿对待客户的态度来对待她这东家了。 不过她自是不信裴灿对盛光远无情,只是听着她刚刚所言,只怕这孩子心中有结。只是这结是什么,嗯…… 算了,这愁还是留给盛光远自己想吧,等他腿好得差不多了,她便安排这俩人一起外出,说不定在外头就能把话说开了呢! 不过,盛兮如此想,但有些事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。 她不知她与裴灿的交谈被人听了去,一时间,整个洛京的人都听说了,成安公主要给她弟弟盛光远相看你家了! 这消息几乎就像是颗炸弹,一下子将原本从盛兮回来的热闹中平息下来的洛京城,再次炸成了油锅。噼里啪啦地,甚至都波及到了朝堂。 尚未正式上朝,却开始点卯的沈安和刚从屋子里出来,便直接被人拦住。 沈安和看着面前四五个官员,一时有些没读懂他们看自己的眼神。总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肉,这些人恨不得当场将他吞了似的。 沈安和不得不主动发问:“几位大人是找沈某有事儿?” 他刚回来没多久,虽说之前一直关注着朝堂,但重生回归还是给众人一个过渡。先前一直都安静,只是没想到今日一下子竟来了这么多人。 沈安和不知这些人想做什么,不免蹙眉。 而那几位大人一见他这般,生怕他生气,急忙笑着解释:“沈大人莫多想,我们来就是想跟沈大人你唠唠家常!” 沈安和:“……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唠过了?” 才消停下来,这是又来?可他能说的都已经说了,该有的提醒也都有了,这几人难道没听明白自己的话? 似怕他多想,其中一人急忙再次解释:“沈大人,是这样,我们听说,你家小舅子……要娶媳妇儿了?” 沈安和:“……谁说的?小远还有三年多才及冠。” “哎呀,这男子十七八岁成亲的也不在少数,也并非都要等到及冠才成亲嘛!”那人道。 “就是就是,光远那孩子也不小了,相看一年,第二年成亲,正好,正好!”另一人跟着开口说。 沈安和目光在几人脸上依次划过,片刻后重新问起之前的问题:“你们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?为何我不知小远要娶亲?” “啊,沈大人难道不知?”众人闻言纷纷一愣,你看我,我看你,最后还是最开始那人道,“可这京城都传遍了啊!是你家夫人,成安公主说要给小盛大人相看媳妇儿的啊!” 沈安和蹙眉,他确定盛兮从未跟自己提过此事。 而见他神情不是作假,几人再次愣住,不免怀疑这夫妻俩是不是在家各过各的。 不过再细想也不可能,这沈安和为了寻找盛兮,可是不远万里满天下奔跑呢!所以,只怕是他们夫妻之间没能沟通好。 不过这样更好啊!若是他们先拿下沈安和,那将来沈安和再去说服盛兮,这岂不是走了捷径? 至于盛光远,嗯,那便不用考虑了。 于是,几位大人似商量好了般,不由分说地将沈安和拉至一旁,你争我抢地开始自我推销起来。 “沈大人,不管公主说没说,光远那孩子也的确该说亲了。是这样,本官家里的大女儿今年刚好及笄,这年纪配上光远正正合适,沈大人你看,要不要我们两家结成亲……” “哎哎哎,沈大人,沈大人!”不等那人说完,另一位大人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,对沈安和道,“我家那侄女可谓才貌双全,在这整个洛京也是排的上号的,若是她能与小盛大人成亲,那定是一对……” “哎呀,你们可真是,说那么急作甚!总是要沈大人好好想想的嘛!”其中一人打断那二人争锋。 而沈安和听他这话刚想点头,却见那人倏地扭头,一眼对上自己后便咧开了嘴:“沈大人,不瞒你们说,当初小盛大人骑马游街时,他接了我家幺女的香囊,当时可是在街上引来轰动!啧啧,你瞅瞅,这是多好的缘分?这就是天注定的缘分嘛!” 沈安和:“……” 盛光远有接香囊吗?不过当时他听说一整条街的香囊都往他那儿飞,就算不动手,那身上也要挂上几个。 可这些都是被动接,主动与被动怎能胡乱混淆呢? 沈安和想开口反驳,结果还没等他说话,又一位官员挤了上来,噼里啪啦又是一番自我推荐。 沈安和嘴角不禁扯了一下,想提醒他们,他们是朝中大员,而非说项的红娘。 但可惜,不等他开口,许是因为这边动静太大,也许是大家心思一致,都想拿下盛光远,便不约而同地朝沈安和这边凑过来。 蜂拥而至的人群一下子将沈安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嗡嗡嗡的众人,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。 沈安和无奈,只得大声跟他们说,这件事需得问盛兮,他做不了主。 但就算他喊了,众人却始终不听。做不做得了主不要紧,要紧的是枕边风啊! 有时候,这枕边风可是比任何话都好使!而沈安和爱妻的形象实在深入人心,这枕边风若是一吹,自然效果显著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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