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坦诚交流,无疑让君臣之间多了些许真诚。 盛兮不会真的让晁云去做匕首,但要做感谢还是有的。 骐文帝不管她要如何做,只是这之后便同他们二人聊起了其他话题。而这其中,便是有关沈安和在澜沧国消息走漏的事情。 “关于这件事,朕已经查到一些眉目,不过有些事情还需再确认。而且……”骐文帝说着话音突然一顿,原本尚有喜色的脸上,不知想到什么,忽然暗沉下来,“而且,朕发现,这些人中还有人参与了对聿儿的绑架。” 沈安和与盛兮闻言对视一眼,彼此眼神中看出,他们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。 苻聿的出生还是因为盛兮,所以即便他们与皇家一直保持距离,然而从一开始她便被心有杂念的人打上了皇后一派的烙印。 沈安和与她乃夫妻,一家子又如何能跑得了? 且这两年因骐文帝一直在发展民生,有些事情难免顾及不到,也因此,便让那些毒虫们寻了机会,重新开始冒头。 而盛兮与沈安和皆为骐文帝强劲助力,若是能除掉二人,对骐文帝自然是沉重打击。 沈安和斟酌一番,问:“皇上,您这是想要将调查之事交给臣吗?” 骐文帝抬头看他一眼,片刻后点头:“是,朕的确有这打算。你刚回来,需要给那些话多的人一个缓冲时间,正好借此时做个跳板。”顿了一下骐文帝又道,“方瑾那边你别担心,自知晓你回来那日开始,他便已经跟朕上奏多次,要将这位置让给你。” 沈安和闻言轻轻蹙眉,开口道:“皇上,方大人能力并不比臣弱。” 骐文帝笑着摆手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朕从未如此要求过,也的确重用方瑾。是方瑾自己所提,他说,这是他同你一早就商量好的,他不过是做个代理,等你回来便将这位置还给你。”m.biqubao.com 说着骐文帝突然一声冷哼,白了眼沈安和:“瞧你们这一个两个的,竟是一点都不在乎朕的感受。怎么着,朕给你们高位,你们还嫌弃了?一个个的,这是恨不得想年纪轻轻便要告老还乡?” “臣不敢。”沈安和低头回道。但实则心里头想,若是能提早告老还乡,从此与盛兮日夜守在一起,倒也是非常美妙之事。 似乎猜到了他所想,骐文帝鼻孔里的哼哼声顿时更大了。 “朕可不管你们是如何商量的,该干的活都得给朕干起来,要不然,”骐文帝忽然视线转向盛兮,眼睛一眯,嘴角露出一丝邪邪笑意,“要不然,我就让你媳妇儿从此住在皇宫里,日日陪太后!” 沈安和:“……” 皇上啊,您多大? 不管骐文帝多大,也不管这些是不是玩笑话,这些话总是能看出来他对沈安和的重要。 良才难得,更别说相才。他能找到这样一个人辅佐自己,他是有多傻,非要事必躬亲?他沈安和想偷懒,只当以为他就不想?哼,若能从此高枕无忧,他倒是乐得能做那甩手掌柜。 想着这些,骐文帝看着沈安和,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:“安和,在你看来,你觉得谁可以被立为太子?” 沈安和眉心一跳,兀自无声叹气,回道:“皇上,立太子之事是皇家之事,臣断不敢插手。” “你……” “但若皇上真要问臣,那臣会告诉您,既为太子,将来便是要接替你掌管这天下。天下之大,唯有有仁心,有能力的人方才统领。皇上您按照这个标准选择,便是最妥当的。” 骐文帝不爽地哼了哼,看了眼面前这个滑头,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。 盛家不涉党政,让他说出个人来,只怕是不可能。 骐文帝喜欢这样的孤臣,但有时候,这样的孤臣也的确令他头疼。 “算了!”骐文帝一摆手,“反正问你也是白问,朕还不如去听听那些人私下里说的话呢!” 再之后,骐文帝又同二人说了些其他事情,末了又赏了盛兮许多东西,这才放了二人出宫。 路上,马车里,盛兮问沈安和:“你心中当真没有合适的太子人选吗?” 沈安和扭过头看她,嘴角忽地噙上一丝笑意,将一直抓着的盛兮的手朝自己这边拉了拉,开口道:“你猜我有没有?” 盛兮歪头冲其轻轻眨了下眼,片刻后说:“本朝对于太子设立没有太多规矩,但也正因此,太子人选的选择性便更高了些。我猜皇上是想立四皇子,而你一开始应该便是属意四皇子的,对吗?” 沈安和笑了笑,看着盛兮一脸宠溺:“是啊,知我者果然我家娘子也。” 盛兮挑眉,脸上现出小骄傲。 沈安和见她这般模样,嘴角笑意不禁更浓,情之所至,他不禁俯身低头在她红唇上轻啄了一下。 盛兮瞳眸微微睁大,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相公,现在是车上哦!” 沈安和轻咳一声,避开盛兮的调侃,只说:“先皇登基非嫡非长,而皇上一直希望能将最初的秩序恢复过来,要不然,当年也不会一直担忧皇后无嫡亲皇子。皇上这般无可厚非,我没理由阻止,便按照他的意思进行。当然,若四皇子确实扶不起,那之后我还是会提出异议。” “所以,你这是看好四皇子了?”盛兮问他。 沈安和点头:“至少目前四皇子人品是过关的。”顿了一下他补充道,“就是缺乏些历练。” 嗯,胆子还没自家闺女大。 “不过,”说着沈安和话音一转,再道,“皇子对外表现如何,有时候皆是按照其背后之人要求所做,真实性情品格如何,并非一日两日就能看透。四皇子如此,其他皇子亦是一样,古来立储从未是简单之事,期间的利益纠葛数不胜数。而且,我离开朝堂这么久,有些事情总是会变的。” 盛兮赞同地点头:“嗯,的确,知人知面不知心嘛。不过相公,我相信你,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的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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