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兮被团团围住,而沈安和则十分知趣地向后退了两步,将空间交给众人。 看着这般情形,他不禁嘴角轻轻勾起,为那些等待盛兮的人高兴,也为盛兮高兴。 “夫人,呜呜,夫人你可算回来了!我们想死你了!” “是啊,夫人,我们真的太想你了!你怎么现在才回来?呜呜……” 众人一个接一个哭诉,向盛兮诉说自己对她的思念。而盛兮则唇角勾笑地看着他们,回应道:“嗯,我也想你们。” 这场团聚着实不易,所有人都在期待着,期待着。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失望过后,直到此刻他们方才终于将那颗悬着的心落了地。 夫人回来了啊,真的太好了! 等在后面的洛神医等人见这些家伙一直不放人,忍了又忍后终于再不去忍,冲上前,叉着腰冲着那些人大喊道:“你们够了啊!够了够了!见也见过了,抱也抱过了,是不是该放人了!” 沈榷也跟着凑上来,实在也是想念盛兮,为争位置,便摆起了侯爷的谱:“瞧瞧你们这样子,倒是分个主仆啊!主子还没问话呢!你们倒是先上去了!” 可惜,就算他这般说了也没用,今日的众人皆是封了耳朵,只当听不到主子们说话。 沈榷气得要死。 “嘿!我还就不信了,赶不走你们了!” 眼见着他左顾右盼地想要找东西,盛兮见状无声一笑,对众人道:“大家先回去,一会儿我再找你们单独聊。先回家。” 她一发话,众人这才勉强放手,但总归还是不舍。 安平侯的面子被扫了一地,十分不爽地哼唧,刚欲开口训话,却被上前来的沈安和叫住。 “父亲,孩儿带盛兮回来了。” 沈榷张大的嘴巴一滞,眸光对上沈安和,下一刻,他喉咙一滚,直接哽咽出声:“哎,回来了,回来!回来就好啊!” 平日便是断了胳膊腿都不哭的铁血汉子,此时却是直接红了眼,眼泪浸湿眼眶,最终还是没受住来自地面的拉扯,滚落下来。 沈榷低了头,用手臂快速擦拭眼角,不想让自家儿子看到自己如此软弱一面。 可即便如此,他的坚强还是破了防,多日的等待与担忧,在看到两个孩子回来之时,便早已从那心口里溢了出来。 众人更多的是担心盛兮,然而身为父亲,他却知晓自己这儿子才是最该被担心的那个。 早在盛兮跌落沅河之际,这孩子便已经心如死灰。那口血不是白吐的,让他窥到这孩子心底的执拗。他也就是凭着那股子气,方才一直撑着。便是有两个孩子,却也敌不过他心底的执拗。要不然,这孩子也不会在那么多年过去后,依旧踏上寻找盛兮的路。 而其实,他一直在担心,担心这孩子若是找不到人,这辈子怕是不会再回来。别看他走得时候说得好好的,但他心里只怕早已做好了决定。 托孤之事他都做了,没了后顾之忧,剩下的便是随心所欲了。 随心所欲的后果……他实则早已做好了要失去这儿子的准备。 但好在,好在盛兮真的平安无事,好在真的被他找到了。 看着父亲这般,沈安和嘴角动了动,知道他为自己承受太多。感激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出口,他便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内心感激。 沈榷被自家儿子抱住那刻,在怔愣过后,那眼泪再不受控制,伴着身体的颤动,一颗接一颗,逐渐连成了线。 盛府的热闹被人围观了全部,此时,谁都知道那消失了五年多时间的成安公主回来了。这若说是奇迹都不为过! 五年啊!听说当年成安公主是中了毒后跌落沅河的。那沅河本就湍急,加之她又中毒,更是寻找多日不见踪迹,在众人看来,这般恶劣条件下,这位公主早该升了天,活下的可能就是零啊! 然而谁能想到,这位公主不仅还活着,且还活得好好的!没有缺胳膊少腿,没有面黄肌瘦,没有他们猜想中的任何一种可能,反倒是比五年前更为凌厉许多,也更沉稳许多。 众人嘴里不禁发出啧啧之声,又不禁心中感慨。这盛家可当真是幸运啊,这样的险事都能避开。原本以为沈安和从朝堂离开之后,盛家即将要落寞了,却没想到,他竟当真将人寻了回来。 只是,一年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但也足够改变许多事情。尤其是瞬息万变的朝堂。如今的格局早已不再是一年前,而皇上倚重的可是方家那位,沈安和回来了,方家那位会让位啊? 坐惯了那个位置,岂是说让就让? 等着吧!只怕这之后会有一场血雨腥风呢。还有宫里头,就算里面瞒得紧,可出了那么大事儿,怎可能一点消息不走漏?那些皇子背后势力,这之后只怕要争的更激烈了。 众人各怀心思地回去为各家主子报信儿,还有那些寻常百姓,自行为沈安和与盛兮的回来去造势去了。 而正如那些人所想,五年多时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,人亦是会改变。 盛兮看着面前这些人,五年时间让师父和外公身形更为佝偻,父亲鬓角的白发已然蔓延至头顶,而辛茹等人,也早已为人父为人母,不管成没成家,那曾经的年轻气盛皆收起,变得稳重又内敛。而孩子们也都长大,从一个个的小萝卜头,窜成了一株株或坚挺,或秀气的小树,好似一眼就能看到他们的未来。biqubao.com 洛神医始终记得盛兮失踪皆因自己曾经的师妹,一直愧疚自责,如今见她终于平安回来,压在心口多年的那股气终于在一声重重叹息过后,一点点消散。 吴老爷最是知晓他为人,这么多年两位老人家彼此照顾,彼此打气,洛神医心里头在想什么,他又岂会不知道?也因此,在看到洛神医这般后,他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轻轻地在其后背拍了拍。 洛神医回头看他一眼,那一瞬,两位老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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