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光远一直没醒,虽盛兮说他没事儿,但他也只是根本保住,但伤得太重,流了不少血。 两个孩子在跟着娘亲走了没多久后,便从激动的惊喜中陷入浓浓自责。若非他们擅自离家,小舅舅也不会为了救他们受这么严重的伤。 休息之际,盛兮重新检查了所有人,在走到盛光远这里时,眼瞅着两个小家伙外加苻聿,蹲在其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盛烟甚至嘴里还在念叨:“小舅舅,你快醒醒啊!你说过的,不能睡懒觉,可你已经睡了一个大太阳了,要打手板的!” 见盛光远眼睫都没眨一下,盛烟小嘴一瘪,继而带着一丝哭腔说:“小舅舅,烟儿错了,烟儿不该偷偷跑出来的!小舅舅,你快醒醒啊,你醒了打烟儿手板好不好?烟儿不会喊疼的……” 盛兮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,看着两个孩子内心叹出一口气。 自相遇,她并未对两个孩子说一句责备的话。一则,两个孩子偷跑出家是为了寻她,真说起来,她也是帮凶。二来,她失踪这么多年,缺失陪伴这么多年,内心歉疚哪里还能提起责备?而且,与其责备,不如让他们自我认识到错误。而盛光远受伤,无疑就是对两个孩子最大的教育与责罚。 打手板哪里能比得上把心扒开,直接拿针往上戳来的痛呢! 盛兮有些心疼,但却不打算一直安慰,将事实直接摆出来,或许才是最好的做法。 “娘亲!”见盛兮过来,两个孩子急忙喊道。而自然,他们没忘记问有关盛光远的伤势。 盛兮依据事实说话,果然,两个孩子听后纷纷红了眼眶,一脸自责。 “娘亲,你救救小舅舅吧!让他少疼一些。娘亲,我们错了,我们真的知道错了,呜呜……”盛烟忍不住哭出声来,眼泪一把一把往下掉,“娘亲,可不可以,可不可以让烟儿替小舅舅受伤啊?烟儿不想看小舅舅一直睡觉……” 盛兮叹息一声,一把将人抱过来,顺带也将沈归搂进怀里。 “你们也受了伤,若是小舅舅看到,定然也不愿让你们受伤。”盛兮道,“但事情已经是这样,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尽力弥补。你们也别太担心,有娘亲在,你们小舅舅不会有事的!” 盛兮最后的保证令两个孩子微微松口气,抽噎声渐小,目光再看盛光远,两个孩子不禁又垂了头。 接应的人马终于过来了,之所以这么慢,是因为他们在半路也遭遇到了伏击。这般堂而皇之的阻拦实在大胆,令众人不禁猜测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。 盛兮暂且不去想这问题,因为雪渊飞了回来,她要将消息传递给沈安和,告诉他两个孩子皆平安。 两个孩子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雪渊,乍然看到自然十分惊喜。而此时他们方才想起来自家爹爹,赶忙问盛兮爹爹何时会回来。 盛兮闻言轻笑,抬手在每人鼻头上削了一下,这才道:“你们爹爹若知晓你们现在才问他,只怕会直接罚你们写一百篇大字!” “啊,我不要哇!”盛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喊出了声,小脸委屈地皱成了一团。 她扯着盛兮的胳膊,用力摇了摇,继而又趴在她肩膀上小声控诉:“娘亲,你知道吗?爹爹有时候特别特别吓人,尤其是在罚我们写大字的时候!呜呜,烟儿的手都要被写废掉了,娘亲,你救救烟儿,烟儿不想写大字。” 盛兮瞅她一眼,片刻后忽然扭头问沈归:“二哥儿,你们爹爹很吓人吗?” 沈归极为认真地想了想,回道:“娘亲,孩儿觉得还好。” “沈归!”不等盛兮说话,盛烟率先埋怨上了,“那是因为爹爹不罚你写大字!” 沈归说:“姐姐,你若每次都能把字写好,爹爹也不会罚你的。” “你!”盛烟气得暗暗朝沈归捏起了拳头。 沈归却只当没看到,还对盛兮一本正经地解释:“娘亲,爹爹一点都不吓人,娘亲不在的时候,每次都是爹爹哄我们睡觉。” 盛兮本还在暗笑两个孩子欲盖弥彰的机锋,骤然听到沈归这句话,她嘴角笑意忽地一顿,不过须臾便变成了心疼。 心疼两个孩子,亦是心疼沈安和。 许是感受到了盛兮情绪变化,盛烟与沈归同时停了话,纷纷看向她。 “娘亲,你没事儿吧?”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问她道。 盛兮抬眸,恰好看到他们眸底的忐忑,以及隐隐的不安,她忽然醒悟过来自己不该这般将情绪表露出来。此时这两个孩子的心境并不比她好多少,而他们年纪又小,有些事情,并非他们这个年纪该承受。 她动了动嘴角,露出一道温柔笑意,将两个孩子又往怀里抱了抱,说道:“娘亲没事儿,娘亲就是在想,你们爹爹到哪儿了,会不会跟我们一块入京。” 两个孩子闻言彼此对视,又纷纷仰头看向盛兮,片刻后他们同时回道:“娘亲放心,爹爹一定会跟我们一起入京哒!” 盛兮没想到被两个孩子安慰了,不禁笑容加大,忍不住在两个孩子面颊上一人亲了一口。 盛烟乐得咯咯直笑,沈归则有些不好意思,但其眸底一闪而过的惊喜,却令他暴露了内心真实想法。 两个孩子的话或许没错,沈安和极有可能会同他们一起入京。毕竟眼下他们不能急行,但沈安和却始终在快马加鞭。 而在之后的路上,盛兮一直亲力亲为,为每一个受伤的人治伤换药,惊得那些人纷纷不敢喊哪里疼。 没办法啊,对方可是公主呢!让公主为他们这些糙人处理这些伤口,这惊吓比殊荣更大呀! 但盛兮是谁?又岂会看不出他们伤势如何。也压根用不着他们多开口,一眼就能看到他们伤在何处。 而就在众人这样心情上下起伏如同置身海浪上般,又行了一白日,晚上休息时,盛烟跑过来喊盛兮,说盛光远醒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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