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光远背后的鲜血染成了一片,却怎么都冲不破那些人的封锁。他眼睁睁看着三个孩子越跑越远,而那些杀手也越追越紧,气息紊乱至极,若非周西在旁,差一点就要遭了暗害。 “二公子,小心!”周西一边护着盛光远,一边竭力与那些杀手厮杀。 盛光远吐掉嘴里沁出来的血,一把推开周西,迎上对面的杀手,同时对周西道:“周西,快去找烟儿!找他们!” 周西担忧盛光远,但也因盛光远这一下竟是突破了封锁,再想回身时,便听盛光远冲他一直吼。 周西顿足咬牙,因过于纠结脸颊的肌肉疯狂跳动,但却不过一息便做出了决定。 “二公子,保重!”周西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追三个孩子而去,盛光远看着他快速跑开的背影,不由地手下愈发用力,竟是有些不管不顾。 再说盛烟三人,跟着大春一直闷头向前,压根不敢回头,生怕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事情。 眼泪红了一圈又一圈,自始至终都未曾停下。 而不知跑了多久,身后的追击声越发清晰,终于在苻聿因力竭摔倒后,三个孩子再也跑不动了。 “嗤!果然是兔崽子,这么能跑!”有杀手终耐不住,看着三人吐槽了一句。 追上来的杀手十一二个,一上来便将三人齐齐围住,连带那头一直跟着他们的狼。 有人问:“三人杀了,这狼如何解决?” 有人答:“杀了,这畜生认主,不会轻易屈服!且它受了伤,一会儿只怕不用我们动手,这畜生也会自己把自己折腾死!” 此人话一出,众杀手眼中皆露出惋惜与失望。也不怪他们如此,的确大春的战斗力颇为迅猛,若是能养这么一头大凶器,他们自是高兴的。 盛烟在听到杀手间对话后,急忙一把抱住大春,大口喘着气,凶狠狠地盯住对面的人,吼道:“你们休想!” “哼!休想?一会儿便让你看看我们是不是休想!”那杀手话音一落,竟是压根不等盛烟回神,抬手便砍了过去。 “姐姐小心!”盛光远冲上前,一把将盛烟扯开,而大春则一个甩尾,直接用尾巴甩到了那杀手眼睛。 “啊!该死!还愣着做什么?赶紧给我上!”杀手怒骂,催促众人道。 眼前这些杀手之前曾见过盛烟与沈归与人争斗,知他们并非普通小孩儿,因此戏谑的心思并未多重,转而便真的一拥而上,竟是想要一次性将人解决。 上头给的命令,人已经不用留了,干错利落地做掉,只等着拿钱便好。 盛烟与沈归来不及多想,只得堪堪将苻聿藏于身后,转头便对上了那些杀手。而大春也直接下口咬住其中一人,凶悍的模样,竟是一点看不出它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刀。 只是,二人毕竟还小,便是盛烟力气再大,也已经消耗那么久。且对方是货真价实的杀手,每一次下手便是杀招,盛烟经验尚且不足,更别说沈归。 所以没一会儿,他们便被逼至一棵大树后,前后夹击,想逃都没出路。而大春则被三人缠住,脱困不得。 那些杀手也是尽责,竟没有停顿嘲笑,下一秒便再次冲杀过去。 眼见三个孩子再无力抵挡,小命不保之际,突破重围冲过来的周西突然大声一喝,将杀手注意力吸引过来瞬间,一刀杀死一人,继而又与第二人缠斗起来。 “周西叔叔!”盛烟看着周西大声喊道。 然而周西根本就来不及回应她,只是竭尽全力让自己一点点靠近三人。 盛烟拼命护着弟弟与苻聿,强撑着眼泪没流出来,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强大一些。 敌强我弱,结局好似注定。尽管周西已经用尽全力,尽管盛烟与沈归拼了命地挥舞着手中刀剑,可事实如此,没有后援,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果。 阿苻一直被姐弟二人保护着,眼睁睁看着他们受伤力竭,早已是泪流满面。 他不是在担心自己因此丢了性命,他只是在伤心,若是这些人因为自己没了命,那他该如何面对。 母后只教给他深宫生存之道,却从未跟他说过,原来也会有人为了护他而牺牲自己。这一刻,苻聿只希望自己能强大一些,再强大一些,如此,才能不拖后腿,才能护住那些护着自己的人! “小烟,小归,呜呜,对不起,都是因为我……” 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传来,盛烟几人纷纷一惊,急急看去。却见大春因躲避不及,被一个杀手直接砍中脊背,一下子瘫卧在地,竟是起都起不来! “大春!”盛烟与沈归同时大喊,两双眼睛里的惊惧在这一刻肉眼可见。 然而他们的呼唤并未能阻止那杀手住手,也并未能唤起大春起来,在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杀手扬起手中长刀,竟是想要斩断大春头颅时,盛烟整个人都惊得尖叫起来。 “不要!不要!啊!” “嗷!” 一声狼嚎骤然传来,却非躺在地上的大春。 大春微微仰头,被血污遮盖的眼睛里猝然跳出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 它轻轻眨了眨眼,想回应却没了力气,只是看着那身影像箭一般冲过来,一下子将那想要将它斩杀的杀手猛地扑倒,进而一口咬断了他脖颈。 “嗷呜~”大春发出一声轻呼,终于知晓这突然出现的同类究竟是谁。 而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,快到所有人都不曾反应过来。 自然,那于盛烟头顶上落下的大刀也未能停下,裹着冷冽的风,直逼她面门。 “小姐小心!”周西只来得及出声提醒,想过去压根办不到,不禁目眦欲裂。 而盛烟也后知后觉,却在想要抵挡时发现,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期。 带着杀气的风几乎可以削掉头发,耳边似乎传来弟弟的呼喊,可她听不到,她只是看着那长刀于自己面前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甚至能从那刀面上看到自己挂满了血的脸。 那一瞬,盛烟甚至连死都忘了想。 “叮”,一声清脆无比的金属碰撞声蓦地响起,那照着盛烟脸的长刀,下一瞬不见了踪影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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