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贼人本就被盛烟姐弟,以及大春耗费掉了不少体力,所以没一会儿他们便被齐齐缴了械,那贼人头头瘫在地上像是死狗般惶恐又气愤。 就是气愤啊!只差一点,真的只差一点啊!只差那么一点,这三个小崽子便要被他们抓住,怎么老天爷就不能遂了他愿呢! 不论这贼人头头如何埋怨老天爷,再翻身是没办法了。 盛光远安慰过后两个孩子,让人赶紧为之前那谛听包扎伤口,而看着对面跑过来的,没有缺胳膊断腿的四皇子,他心头再次松了口气。 苻聿跑过来直奔盛烟与沈归,许是因有了可以倚靠的人,一时间这孩子竟是没忍住,抱着盛烟与沈归便呜呜地哭了起来。 盛烟见状轻轻拍打他后背,安慰他道:“哎呀,阿苻哥哥,你别哭啦!你瞧我都没哭呢!小舅舅来了,有小舅舅在,我们就安全啦!”说着她扭头看向一旁的盛光远,问道,“小舅舅,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?” 对于两个孩子偷偷跑出来这事,盛光远虽理解,但却不能苟同。也因此,在听到盛烟这般问话后,他决定让这两个不省心的孩子多涨涨教训,于是便道:“不对,我们还没彻底安全。” “啊?”盛烟一愣,拍着苻聿的小手停了下来,而沈归与苻聿也纷纷看过来。 “还没安全吗?可小舅舅已经来了啊!”盛烟眨眼着那双大眼睛道。 盛光远指了指苻聿,说:“想必四皇子一直未能同你们表明身份吧?” “四皇子?”这次,盛烟与沈归是彻底愣住了。两个人齐齐扭头看向苻聿,又同时开口:“阿苻哥哥,你是四皇子?” 苻聿没想到盛光远一下子便点名了自己真实身份,想否认也不可能了,只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:“对不起!我是怕自己身份会引起更大麻烦,所以,所以……” 盛烟忽然“啊”了声,直接摆手道:“这有什么啊?我们也隐瞒了身份啊!” 苻聿抬头:“啊?你们也瞒了?那你们是……” “殿下,”盛光远忽然叫住苻聿,“这些之后我们路上说吧,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里,因为我们身后还有追兵。” 苻聿闻言脸色骤然一白,立即想到了什么,当即点头:“好,都,都听大哥哥的!” 盛烟尚未明白,沈归却已悟了,看了眼苻聿,又看了眼盛烟和自己,轻叹一口气,转而向盛光远诚恳道歉:“小舅舅,对不起,是我跟姐姐错了!” 盛烟见弟弟如此,来不及想更多,便也跟着一起承认错误:“小舅舅,对不起,是我跟弟弟错了!” 盛光远见他们这般嘴角微微一扯,亦是叹气。但不论如何,两个孩子虽皆有受伤,小命还在,如此,他也能跟姐姐交代。 一番收拾过后,一行人再次上路。这次不同于沈归几人只朝一个方向跑,盛光远来时带了向导,有大春在,他们想要走出这山林已非难事。 沈归看了眼被裹了好几层纱布的大春,问盛光远:“小舅舅,大春它们是回家了吗?” 他们一直在找大春几个,想让它们带他们回家,可惜,这一路上连它们半点影子都不曾见到。 盛光远猜到了他先前打算,摇头道:“没有,大春也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。” “啊,这些家伙们,怎么一点都不靠谱呢!”沈归难得抱怨了句。 盛光远哼了哼,说:“它们再不靠谱能有你们不靠谱?好歹你们也念书几年,不知道偷偷离家会让家里人担心?” 盛光远低头,不敢辩驳。盛烟也极有眼色地急忙跟着低了头。 盛光远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扫过,片刻后无声叹息。想到他们此行目的,一时间要责备的话竟是没能再开口。 其实他有曾换位思考,若是他能有机会见到娘亲,只怕做出来的事比这两个孩子还要更出格。 有大春带领,在走走停停三个多时辰后,他们终于从那片山林走了出来,重新回到了万丛镇。 见到熟悉的建筑,盛烟与沈归齐齐松气,而很快他们便想到了另一件事,急忙问盛光远:“小舅舅,这里还有我们朋友,我们答应了他们要带他们离开这里,你能帮我们找找吗?” “是那几个小乞丐?”盛光远问。biqubao.com 两个孩子闻言眼睛登即一亮:“小舅舅,你知道他们?” 盛光远见此笑着点了点头:“放心吧,他们现在很好,等会儿我们先去吃点东西,再晚点你们便能见面了。” “好啊,好啊,又能见到水哥他们了!”这次不止盛烟与沈归高兴,就是苻聿亦是如此。 盛光远带着人从山林出来后,便与之后又一波来寻人的后援接了头。看着那些人,他心里多少有了些底,但这底却很薄,经不得反复敲打。也因此,他在与后来的人商量一番过后,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后,便出发回京。 水生在看到盛烟三人后,脸上既有激动又有惋惜。 自有人找到他们,并将他们妥善安置后,他已然确定他们身份不一般。而那时他就在想,若是能再看到这三人,他希望他们能同意,让自己和弟弟妹妹们能一直跟着他们。 这想法十分好,一经出口便得了所有人同意。再之后,他们一直期盼着盛烟几人回来,如此他们好开口说出想法。 然而,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,那三人一直不曾出现,而原本带着他们的人也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,这也令他们原本急切的期待渐渐凉了下来。 小烟三人的身份的确不一般,他们一直心急只想着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倚身,从此不用再风餐露宿的地方,却忘了,越是这样的地方,其家中规矩越是森严,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进去的。 更何况,他们之中还有压根就没办法为之做贡献的人。 这一事实无疑是打击了水生,然而他却没办法将这事实说出来,眼睁睁看着最小的弟弟妹妹们,一脸期待地等着幻想中的未来。 这样的情景令他心中自责,早知不该将这想法说出来的。但也因这自责,也让水生决定,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抛下弟弟妹妹,即便没了这机会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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