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生毕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,带着小乞丐们东拐西拐几番后,盛烟等人便已经看不到他们身影。 不远处破庙里的火光越来越小,沈归收回视线,对三人道:“我们走吧!” 盛烟与那谛听齐齐点头,然而阿苻却咬着牙一脸迟疑。 “阿苻哥哥,你怎么了?”盛烟见此问他。 阿苻看了眼盛烟,又看向沈归,须臾终是道:“小烟,小归,我……我也跟你们分开吧!这些麻烦本来就是我带来的,我不能让你们跟着一起受难。” “哎呀,阿苻哥哥你想什么呢!”盛烟一巴掌拍在阿苻肩头,差点没让他直接匍匐在地,“每次打架不都是我们一起?他们早就将我们当做一伙啦!” 阿苻:“可……” “阿苻哥哥,姐姐说得对,就算我们跟你分开,他们见过我们,也一样会找我们麻烦的。”沈归道。 一旁的谛听:“……” 小主子们说话可真是直接啊!但……事实也的确如此。 阿苻还想再说什么,却听沈归又道:“阿苻哥哥,赶紧走吧,那药只能坚持两刻钟,现在已经耽搁了一刻,留给我们跑路的时间不多啦!” 说着沈归便上前去拉阿苻,盛烟亦是如此。而两个小家伙力气都不小,尤其是盛烟,阿苻便是再迟疑,此刻也不得不动了双脚。 见他们这般模样,阿苻内心感动,用力眨了眨眼睛,于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后,忽然开口:“小烟,小归,你们放开我吧,我跟你们走!” 盛烟与沈归闻言彼此互笑,几乎同时道:“阿苻哥哥,这才对嘛!” 盛烟留下的药发挥了它全部余热,整整两刻钟后,那些贼人方才能活动手脚。但一部分人因之前吸入了毒烟,便是恢复了行动力,但状态却依旧不好。 贼人头头状态还算轻,此刻眼见损失快一半的人,气得咬牙切齿:“该死的小崽子们!本还想留你们一命,既如此,那老子今日便送你们去见阎王!”他说着忽然转向没受影响的人,恶狠狠道,“追!今日不论如何都要追上那些小崽子!这一次,不论死活!” 如此,这追逐与被追逐的游戏被再次加了码,于万丛镇背靠的深山老林间再次上演。 盛光远等人经过一夜奔袭,终于到达了万丛镇。然而,想要见的人却没见到。不过好在先前的谛听有留下信息,他们顺着信息一路寻来,最终来到了那间破庙。 “这是……被烧了?”周西跟着盛光远一块过来的,此刻见到那被烟熏火燎过的破庙,直接瞪圆了眼睛。 而盛光远的手也不受控制地紧紧攥紧,不等别人动手,他已然率先朝破庙跑去。 周西等人见状也急忙过去,一番搜寻后,确认破庙里没人。 “没人?那人会去了哪儿?”盛光远喃喃之际,一旁冷不丁传来周西的喊声,“二公子,这里有个人!” 盛光远闻言心头一跳,急忙冲了过去,待看到那人不是盛烟或沈归时,心中那份紧张方才稍稍松了些。 “还活着吗?”盛光远看着那浑身黢黑,已然不见人形的人问道。 周西从地上站起来,点头:“还有气!”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,继而再次蹲下,“先把人弄醒,问问情况再说吧!” 盛光远点头,那信息断于此处,而眼前这个人的确是个突破口。 虎头被那些贼人一番虐打之后终于清醒,本以为终于躲过一劫,却没想到,一睁眼便看到一群面容更为肃穆的人! 虎头的心直接跳进了嗓子眼儿,发着颤哭诉道:“大爷!大爷饶命啊!大爷饶命啊!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!我真的不知道啊!” 盛光远闻言眉心一蹙,当即蹲下来,一把薅住虎头胸前所剩不多的衣襟,厉声问道:“他们?你口中他们可是三个孩子?” 虎头本就晕,被这么猛然一转,眼前顿时冒起金花,糊里糊涂地点头:“是啊,是啊,就是三个小崽子!就是三个小兔崽子啊!” “小兔崽子?”盛光远眯着眼睛磨了磨牙,“你说,他们是小兔崽子?” 犹如三九天头顶上突然被浇了一盆冰水,糊涂的虎头在听到对方反问之语后猛地惊醒,原本还泛着迷糊的眼神几乎瞬间清明,却在下一刻整个瞳孔都剧烈颤抖起来。 “大,大,大爷,我,小的,小的说错话了!不是,不是,他们不是小兔崽子,我,我是!我是小兔崽子!”虎头忙不迭改口,只怕说得晚了再被人狠狠揍上一顿。或者,干脆要了他小命! 一旁的周西看他这般怂样冷嗤,冷不丁踹了他一脚,问道:“还不老实交代,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?那三个孩子去哪儿了?” 虎头被踹差点叫出声,若非眼前拽着他衣裳的年轻人那眼神太过凌厉,他都要先装个死。 内心着实害怕,可他又不敢不说,只能连磕带绊地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,末了连连磕头求饶:“大爷,大爷,小的真的只是想给那几个小乞丐一顿报复,从未想过要伤害那三个小贵人哪!小的,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啊!都是真的!” 他口中真的众人定然不信,只是在听说小主子们被人追杀时,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到小主子身边,好一刀砍了那些混蛋! “二公子,您下令吧!我们现在就去追!”周西不免焦急道。 盛光远丢下虎头,缓缓站起身。视线从面前的破庙扫过,随即又看向不远处的山林,以及身后的镇子。 片刻后他道:“找,但人要分开。周西,你带一队人,去找这人口中的那几个小乞丐,找到后问问他们烟儿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。” “啊?找小乞丐?可,可那几个小乞丐不是同小主子他们在一起吗?”周西愣了一下后说。 盛光远抿唇摇头,只道:“烟儿和二哥儿应该不会让他们跟着涉险,去吧,去找吧,我相信那些小乞丐一定还在镇上。至于我,”他忽然指了指对面山林,“我们入山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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