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你们慢点吃啊!是想噎死吗?”盛烟看着他们狼吞虎咽模样,是生怕他们吃的太快被噎死。 水生于此刻抬眸瞪她,嘴里含着包子怼她道:“你管得着吗!” 盛烟:“!” 轻轻眨巴了下眼,盛烟收回吃惊,扭头问沈归:“弟弟,他在学我!” 本以为怼人成功的水生:“……” 沈归轻轻点了点头,安慰姐姐说:“没事儿的姐姐,大哥哥这是心情不好。” 水生:“……” 啊啊啊!谁来帮他把这姐弟俩的嘴巴堵上啊! 姐弟俩的嘴注定是堵不上的,水生在俩人的一唱一和中啃完了包子,却在下一秒真应了盛烟的话,直接噎住,咳了好半晌方才缓过来。 而其他几个小乞丐也在他咳的时候,将手中的包子尽数送进了肚里。 水生一时间不好意思抬头看盛烟,不过好在这小丫头还算有良心,没再落井下石。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,一个包子下肚,缓解了饥饿的水生虽然依旧看不惯眼前三个小孩儿,但再没了之前的凶狠。 当然,也是他技不如人,想凶也凶也不过。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所有人将包子吃完后渐渐消弭,两方人彼此坐下,开始了再一次谈判。 不过水生知道,这一次他们再没了依仗,所谓谈判,不过是对方给他们面子罢了。 “你们究竟想要什么?” 虽然沈归之前一直说想在他们地盘上借助几天,但眼前三个孩子一看就知不是穷人家的,即便衣服破了点,可与真正的逃荒乞儿比,他们怎么装都不会像。 也因此,水生相信他们定另有其他目的。 而他本以为对方已经胜利,总该要同他们说实话,却不想,那小子竟再次说:“大哥哥,我们真的只想在这里呆上几日,不过具体几日,我现在也没办法告诉你。” 水生哼了哼,虽然依旧不信,但这次却没再反驳。想了想,他说:“既如此,那这地方就归你们了,我们走!” 说着水生竟是起身想要离开,然而沈归却急忙叫住了他:“大哥哥,你等等啊!” 水生蹙眉,看了眼沈归,半起的身子最终还是重新落下来。他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逡巡而过,最后落在沈归身上,等着对方再开口。 沈归腹中早有准备好的词,所以,等水生坐下后没多一会儿他便开口道:“大哥哥,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,需要一个向导。” 水生瞠目:“向导?什么向导?”做乞丐的向导? 沈归道:“就是做乞丐的向导,我们需要一位老师。” 水生:“……” 果然吧!他就说这三个小屁孩有病啊!乞丐还需要老师吗?饿上几顿自己就成老师了! 但很快他又想到先前沈归拿出来的银稞子,嘴角轻轻撇了撇,无声叹息。 真是搞不懂,富家子弟闲着没事儿干整什么离家出走! 水生没想到自己一下子便猜中了一半,酸着牙等沈归继续往下说。 “所以,我们看中了大哥哥,想让大哥哥叫我们如何乞讨。”沈归道。 水生嘴角抽搐着已然不知该说什么了。别说他,就是那几个小乞丐看着沈归三个,也像是看着三个小傻子。 见水生不说话,沈归便继续又道:“当然,我们不会让大哥哥你白做的,我们会给你们报酬的!” “包子?”不等水生开口,一旁的一个小乞丐已经抢先问道。 “啪!”水生伸手一掌拍在了小乞丐头上。 小乞丐嘿嘿一笑,看出来水生并未生气。 沈归说:“不止包子,也可以是馒头,或者其他吃食。” “好啊!”那小乞丐直接欢呼,结果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被揍的红肿的嘴角,一时又痛得咧嘴。 水生骂道:“该!” 只是骂归骂,水生心里头实则早已动心。刚才包子的香气还留在唇齿间,此刻再回味依旧是美味无比。 他也想多吃几顿饱饭啊!哪怕被多揍几次呢。只是并非每次被揍都能获得吃食,更多的时候,是伤与痛并行。 “大哥哥,如何啊?”见饵下的差不多了,沈归直接询问结果。 水生绷着嘴角没说话,回头看向自己几个兄弟。 小乞丐们早已在沈归开口说找向导之际便已经在心里答应了,此时见水生看他们,当即小鸡啄米般点头。 水生嘴角扯了一下,知道自己再推不得,用力抿了抿唇后,他转过身看向沈归:“好,我答应你!不过……”水生说着话音一顿,目光一瞬间犀利起来,“你要告诉我,你们究竟为何来万丛镇,为何要做乞丐!我要听实话!” “啊,这……”阿苻下意识动了动嘴,想到缘由心中立时生出担忧。 然而沈归却没有迟疑,挺起小胸膛,直接将原因说了出来:“我们在被人追杀,来这里是等我们家人来接。至于为何做乞丐,自然是想避人耳目。” “嘶!”他这话一落,一众小乞丐顿时倒抽冷气,看向沈归三人齐齐向后退了半步。 被人追杀?那若是跟着他们,他们岂不是也要被连累? 阿苻实则也担心小乞丐们会这般想,毕竟好不容易让他们答应了同意他们三人留下来,若是说了实话,那对方只怕会毁约。 眼下,只看沈归说完小乞丐们的反应,就印证了他猜测。但阿苻也清楚,世人都喜欢趋利避害,也都有各自选择权,他们不可能左右所有人。他只是佩服沈归,能在此刻说出实情。而他亦是有些愧疚,为自己刚才的那一迟疑。 听完沈归的话,水生亦是皱起了眉头。不过与几个小乞丐相比,他并未向后退,而是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沈归,一种莫名打量在其身上上上下下。 之后他再看向一旁的盛烟,便见那小丫头在看自己看过来后,忽地扬起小下巴甩出一脸骄傲,他顿时嘴角一抽。 暗暗摇头,他再次看向阿苻,只见这个年纪做大的孩子,此刻脸上闪过一丝懊悔,与他对视之时,那眸底的歉意竟是十分明显。 水哥动了动唇,视线收回之后垂了头,一时间竟是一声不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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