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没有阿苻,他们可以依旧按照之前计划继续前行,在娘亲他们回来的路上创造惊喜,同他们相遇。 然而,从那些人对话中可以听出来,若是抓不到阿苻,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所以,之后的路对他们来说十分危险,不是他与姐姐能应付得了的。 盛烟虽然有些不情愿,但沈归能想到的,她自然也能,尤其她经过这一次实战,直面了对手实力,心里头的女侠梦不灭,但依旧还是因此多了层畏惧。 “好,那便跟祖父他们联系。”盛烟小脸绷着,一脸凝重地点头,“可弟弟,想要跟祖父他们联系,我们先要甩开这些人啊!” 但这些人就像是那黏糊糊的牛皮糖,他们明明之前已经甩掉了,可最后还是被他们追了上来。 盛烟十分不爽地哼了哼,这模样反倒令阿苻更加愧疚,他不免道:“小烟,小归,要不,要不我还是跟你们分开吧!你们家也只是商户,遇上这些人,也只会被连累。” 小归说他们家就是普通商户,虽说商户家有钱,但再怎么着,遇上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也注定只有挨打的份儿。 他已经受恩于姐弟二人,断不能再牵累他们的家人了。 然而,盛烟与沈归却同时摇头:“不会的阿苻哥哥,你放心就是了。” 阿苻看着他们心下难受。身处皇宫,他不懂宫外生活,但却知宫深似海。里面存了太多尔虞我诈,看似平静的湖面,实则湖底却是暗流涌动,随时都可以伤人。就比如这次,他自己都不清楚,怎么就着了道,稀里糊涂地便被人骗了出来。 明明是最亲近之人,可到头来,还不如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给他的善意多。 “我……”阿苻嗫喏着不知该说什么,想拒绝,但眼前这纯粹的善意令他内心又极其不舍。 “哎呀,叫你放心你就放心啦!阿苻哥哥,你要相信我们的嘛!”盛烟指着那越来越远的光亮说,“你瞧啊,他们这不是都已经走了?既然我们能甩开他们第一次,肯定也会甩开第二次的!” “姐姐说得对,阿苻哥哥你听我们的便是了!”沈归也道。 阿苻张了张嘴,想要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圈,最终还是被他一颗私心扯了回去。 这样从未有过的善意令他实在眷恋,他不想轻易放手,尤其还是这个时候。 他想,若是这才能成功逃脱,回去后他一定央求父皇,让父皇赏给这对姐弟的父亲一个官位! 对!赏他们父亲一个官位! 心下有了决定的阿苻暗暗松了口气,对上姐弟二人那黝黑发亮,又充满善意的眼睛后,最终用力点头道:“好,我听你们的!” 有了决定的三人再不纠结,知道现在下树比呆在原地更危险,索性便商量轮流放哨,继续窝在吊床里睡觉。 盛烟打头阵,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定会站好第一班岗。然而,话说的有些大,不等她叫醒第二班岗的沈归,没过多久,她便在“只眯一小会儿,只眯一小会儿”的念叨声中沉沉睡去。 直到,天光大亮。 “姐姐……姐姐!” 沈归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起,盛烟一把推开他,闭着眼嫌弃嘟囔道:“二哥儿别吵,让我再睡会儿嘛!” 沈归无奈,只得道:“坏人追来啦!要打架啦!” 一句话,顿时令原本还困顿的盛烟清醒过来,“噌”地一下从吊床上弹起,若非有绑带,她只怕要掉下去。 “啊!”清醒过来的盛烟看了看沈归,又看了眼一旁的阿苻,这才嘿嘿一笑,抹了把嘴角边的口水,对沈归道,“弟弟对不起,是姐姐错了!” 沈归看她这般,十分小大人地无奈摇头,心知对方的道歉一点都不诚心。不过好在那些人没再过来,他们也算是平安渡过一劫。 但劫的数量未定,谁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类似的困难等着他们。所以,三个小家伙下树后快速整理一番,便继续踏上前进的路了。 沈归在很小的时候便已经牢记整个京城地形,这里虽已出了洛京,但依旧属于京城地界,也因此,即便没有地图,也依旧不能阻止他从这密林之中成功走出去。 而这也是他们敢大着胆子独自外出的底牌之一。 阿苻心里一直害怕,一路上时不时向后看一看,只怕那些贼人会追上来。但好在,直到他们出了山林走上大路,那些贼人都不曾出现。 盛烟带的吃食有限,不过她与沈归皆带了银子。路边上恰好有家面摊儿,供往来行人临时歇脚。 三个小家伙彼此看了看,最后纷纷按住肚子朝面摊儿走去。 “老板,来三份儿面啊!”盛烟冲那老板喊道。 那老板闻言转身,一看是三个脸上跟画了猫胡子似的小娃娃,当即笑了起来。 “是你们三个吗?哎哟,这么小,没有父母跟着吗?”那老板问道。 盛烟说:“自然是有的。”说着盛烟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人,“呶,他们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呢!老板,你快点呀!吃完了我们还要去找爹娘呢!” 那老板顺着她所指快速瞥了眼,倒也没说什么。想来三个孩子都是穷人家的,那父母定是省了钱给他们,自己宁可吃糠咽菜,而这种事他往日没少见。 见老板不再问,盛烟与沈归对视一眼后,沈归便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用纸包着的炭笔,拿出来后便在自己一侧的凳子上画了起来。 阿苻看到了沈归所为,本想问他在做什么,却被盛烟拽住胳膊转移了视线:“阿苻哥哥,你看那边,那几只羊好肥啊!” “啊,是挺肥。”阿苻点头。 而盛烟本只想单纯不让阿苻看沈归,却不想,接连两个“肥”直接勾起她食欲,不禁咽了咽口水说:“若是能将这几只羊烤了吃,那一定很美味!吸溜!” 再忍不住,盛烟嘴里的涎水都被她吸出了声。 阿苻张了张嘴,片刻后也忍不住吸溜出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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