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少年深深朝姐弟二人鞠了一躬,直起身后看着他们道:“快走吧!” 盛烟姐弟二人再次对视,片刻后点头:“那好,我们走啦!小哥哥再见!” 两个小家伙说着竟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,小少年右手抬了抬,却是抬到一半又落了下来。 他不能让这两个救了自己的弟弟妹妹,跟着一起犯险。 站在原地呆愣片刻,小少年忽地深吸一口气,原地转了一圈,找了个趁手的棍子握在手里,之后方才跨出柴房,朝外面走去。 两个孩子救人动静不大,动作也快,但那抓人的人却始终关注着这里。也因此,在小少年离开这里后没多久,便有一人过来查看。而待看到人已经不在时,那人大惊,当即去叫人。 而终于从普度寺逃出来的小少年,本想回头去找人,却猛地看到有人追来,不得不被迫调转方向,朝山林跑去。 追他的人有十几个,分了四路去追,其中一个方向恰好与小少年所行一致。 小少年毕竟还小,便是再比盛烟兄妹大,也大不到哪儿去。也因此,在他尚未跑出太远后,便被追他的人发现。m.biqubao.com 不过好在这些人不想将动静闹大,只是彼此提醒后,便急忙追了上去。 小少年在看到身后追来的三人时,一颗心惊得怦怦直跳。山林无路,他自己不知道究竟往何处逃,只得闷头向前。他尝试呼救,可这里距离寺庙太远,茂密山林里此刻连只鸟雀都惊不起,当真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 小少年内心无望,因为过于害怕,跑着跑着眼泪便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。 终于,小少年的路被堵了。 “你们不要过来!不要过来!”小少年挥舞着手中木棍,唇角哆嗦着不让那些人靠近。 “你们不要过来!你们该知道我是谁!你们现在这样对我,就不怕将来我回去后,叫人将你们都抓起来吗!”虽害怕,但小少年的思路还算清晰,开口的话令那三个想要抓他的人动作明显一顿。 然而,那三人在纷纷冷笑过后,一句话未说,竟是直直扑了过去。 回去?都已经到了这里,你还能回去吗? 小少年“啊”地大叫一声,将手中木棍用力向前一甩,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。 那三人彼此眼神交换,各自点头后,兵分三路,径直截断了小少年前进的路。 小少年挣扎无果,眼见着那曾带自己入深渊的手,再次要覆盖住他面前光明。 就是这一瞬,一声“咻”地轻响,那只差一毫便要触及到小少年的人,来不及分辨那声音来自何处,后脑便被被什么猛地敲击,整个人当即失控,伴着一声惨叫向前扑去。 “啊!”小少年以为对方朝自己扑来,下意识闭眼,却不料一阵风过后,身边却传来惨叫。 而不等他反应过来,另外两人猛然转身,目光锁定四周,眼神警惕地高喝:“谁?出来!” 小少年一愣,目光从那两个四下寻人的贼人身上转到身边挣扎起来的人身上,只见那人捂着自己后脑,指间有鲜血渗出,竟是脑袋开了瓢! 小少年呆愣一瞬,下一刻,便见原本站着的两个人纷纷惨叫,各自捂住了脸开始原地打滚。 小少年看着眼前情形始终不曾回神,却冷不丁听到一声又脆又急的呼喊:“小哥哥,快跑啊!” 小少年猛地抬头,一眼便看到不远处那个曾将自己救出柴房的小女孩,正冲自己焦急挥手。 “哎呀呀!你愣着干什么呀!快跑啊!”盛烟见其一动不动,急得大喊道。 小少年终于回神,看了看身边三人,又看了眼盛烟,下一刻踉跄着爬起,再次朝山上跑去。 “姐姐,快跑!他们过来了!”沈归眼见其中两个人朝他们跑过来,当即拽起盛烟便也跟着往山上跑。 三个贼人虽未被打中要害,但那一下着实太疼,直到此刻他们头还晕着。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两个小屁孩,这等耻辱怎能让其留存?自然要将其与罪魁祸首一起灭于这无人山林! 于是,三人一人一个目标,势必要将他们抓住。 先前是沈归拽着盛烟,然而之后便换成了盛烟扯着沈归。而也不知那三人是不是有意,一番追撵后,三个孩子竟是逐渐朝一个方向碰过来。 “姐姐,他们想把我们同那小哥哥一起抓住!”沈归被盛烟抓着向前,尚能分出一丝余力观察情形。 盛烟闻言问他:“那怎么办啊?我们要被一起抓住吗?” 沈归:“……姐姐,现在不是玩游戏,是真的要被坏人抓呀!” 盛烟“啊”了一声,憋着一口气半晌没出声。 尽管三个小家伙努力在跑,试图分开,可到最后还是被撵到了一起。 “跑啊!你们倒是跑啊!”最开始被打中后脑的人终于憋不住,叉着腰,大喘着气,刚一停下便冲三人破口大骂,“小兔崽子们!敢打爷爷,你们是不想活了!” 盛烟瞠目反驳:“你才不是我爷爷!你是大坏蛋!” “哈!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!”那人被怼,目光在盛烟与沈归身上转了转,“既然你嘴这么利,那也不能白白浪费了。兄弟们,正好,上头给的任务只抓一个,这俩就算做添头,凭这长相卖给人牙子,钱绝对少不了!同意不同意?” “同意!”其中一人附和,朝地上呸了一口,“总不能白挨打!上头给的银钱太少不够花,正好,把这俩小的卖掉,回头去那春风楼好好滋润滋润!” 盛烟好奇,扭头问沈归:“弟弟,春风楼是什么地方?” 沈归:“……姐姐,你回去该多看看书。” 听着两个人对话,原本还生气的三人竟是忽地一下笑了起来。其中一人更是道:“小丫头,不急,等你被卖了,你将来要去的地方就是春风楼!” 盛烟扭头看他,而沈归则在听到这句话时,一张小脸瞬间黑沉,竟是浓的要滴水。 他拽了拽盛烟胳膊,忽然开口:“姐姐,这次,我们不能再玩游戏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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