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泠清醒过来时,一眼便同昏迷前看到的那双眼睛对上,因过于震惊,直接吓得尖叫出声。 “醒了。”盛兮却压根不管她叫不叫,直接对一旁正背对着她们捣鼓东西的容巫道。 容巫“嗯”了声没回头,继续手下动作。 而凤泠在惊叫过来终于回过神,下意识想要起身,却发现自己竟被人五花大绑绑了起来。 “你们是谁?你们要做什么?”凤泠只是片刻便冷静了下来,用力挣了挣发现挣不脱后,当即便恢复了身为公主的骄傲,“你们胆子不小!你们可知我是谁?若不想死的话,赶紧放开我!” 盛兮轻呵一声,冷冷瞥着她反问:“你说呢?你说我们知不知道你是谁?澜沧国的公主只差明着告诉安南王,她来他的地盘撒野了,这么明显的提示,你觉得还有谁会不知道?” 凤泠瞪圆了眼睛,恶狠狠道:“既然知道那还不赶紧放开我!你们是想万劫不复吗!” 盛兮扯了扯嘴,看着她道:“原来你也知道那叫万劫不复。” 凤泠一时没明白她说此话意思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发现不认识,便问道:“你们到底是谁?为何要抓本公主?” 盛兮闻言直接笑出声,说:“你说呢?你跟踪跟了这么久,就没想过会被跟踪的人反追踪吗?” 凤泠一惊,下意识脱口道:“你们是沈安和的人?你们不是在清辉镇吗!” “是啊,不过现在不在了。”盛兮回她。 “什么?你们故意骗我?”凤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,但旋即又意识到一个问题,看着盛兮问,“不对,你们不是沈安和的人!沈安和队伍里没有女人!”m.biqubao.com 盛兮从她这句话里大概猜到这凤泠对他们的具体追踪。她轻轻一笑,在目光直视她片刻后,忽然说:“你不是一直都在好奇,沈安和的妻子究竟是什么模样吗?” 凤泠蹙眉,看着她疑惑不解。 “现在,你看到了。”盛兮一字一顿,轻缓地将答案说了出来。 凤泠:“!” 回过神的凤泠看着盛兮满眼不可置信:“你,你是沈安和那个掉下河失踪的妻子?”但旋即她再次反应过来,“哈,你当本宫是傻子吗?会信你这种无稽谎言?”凤泠眯起眼睛,盯住盛兮的脸,“你觉得自己是天仙吗?就凭你这模样,竟也敢配沈安和?” 盛兮摸了摸涂了黄粉的脸,脸上笑容依旧不减,但看得凤泠却无比膈应:“是啊,沈安和宁可喜欢我这丑模样,也不喜欢天仙一样的澜沧国公主,你说,你可不可怜?” “你!你!”凤泠简直要被她气死,尤其盛兮还说到她最扎心处,“本宫才不管你是不是,沈安和是本宫的,你去死啊!” 盛兮脸上的笑渐渐收了起来,冷声道:“是你的?所以,为了得到他,你便给他下蛊?” “本宫给他下蛊又如何?能被本宫看上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分,他不知感恩就算了,竟还一味躲避!他以为自己躲得了?只要是本宫看上的人,谁都别想逃出本宫手心!”凤泠叫嚣道,见盛兮盯着自己不再说话,她好似突然领悟到什么,冷不丁大笑起来,“哈哈哈,我知道了,定是沈安和不要你了,你嫉妒本宫,所以便来找本宫麻烦了!” 盛兮听着她的嘲讽面无表情,只是问她:“你可还曾记得,因为这寻香子蛊违背了自身意愿,一个男人最终选择了自杀?” “哼,是那男人蠢!不过一夜风流罢了,不知人间享受,竟蠢到连命都不要!”凤泠看着盛兮冷嗤,“没想到你竟连这种秘辛都知道!怎么,你是不是要问本宫,万一沈安和也自杀怎么办?你放心,本宫才不会跟那女人一样笨,本宫看上的男人,一定会让他全须全尾地跟着本宫!” 盛兮本想探探这位凤泠公主究竟何种心思,却发现眼下压根不需要了。她猛地转身看向容巫,直接道:“容巫,可以了吗?” 早就听得牙疼的容巫闻言当即说:“马上!马上!等我半盏茶!” 而凤泠在看到容巫手下东西,再忽听盛兮口中称呼,蓦地想起什么,瞪大了眼睛看着容巫背影,颤了颤最嘴唇,说:“容巫?你,你刚叫他容巫?” 盛兮回头,送她一道冷笑:“是啊,看来公主想起来了,你体内媚蛊来自何处。” 凤泠:“!”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弯着腰一直忙碌的背影,再看盛自始至终冷静的神情,原本的骄傲与嚣张在这一刻忽然狠狠打了个颤。 “容巫早就死了!你不可能是他!”凤泠目光紧紧盯住容巫手下那些似曾相识的东西,眼睛瞪得大大的,“你不会是他!他早就死了!” 凤泠本就是个聪明的,只是这份聪明一直被不可一世裹挟,让她渐渐变得蛮横无理。曾经的记忆涌上心头,她竭力想否认,却发现越是否认,那记忆竟越是清晰。 眸光一颤,她猛地看向盛兮,说道:“你不能杀我!你若杀了我,沈安和也得要死!” 当初为取蛊,那个女人就为此付出了性命! 盛兮嘴角轻扯,只道:“放心,他死不了。” 凤泠的眼睛因为激动瞪得太大渐渐发红:“死不了?那,那你们究竟想做什么?” 若沈安和死不了,那她便性命无碍。可若不是取蛊,那这个被称呼为容巫的人,眼下做的这些又是什么! 盛兮看了她两息,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:“告诉你也无妨,我们要将母蛊从你身上转移出来,如此一来,你对沈安和便再无威胁了。” “什么?”凤泠震惊,“转移母蛊?这,怎么可能?” “可不可能试一试不就知道了?”盛兮看了她一眼,转身过去再不开口。 凤泠不知她这话真假,但想来这转移母蛊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,她眼珠子一阵狂转,意识到他们这是不想要她性命后便威胁道:“你们就不怕本宫之后回国,对你们赶尽杀绝吗?” 盛兮闻言缓缓转身,看着她没说话,却留给凤泠一道意味不明的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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