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首领只当盛兮这话是假,咒骂一声后便再次催促士兵追击。 盛兮行进速度不慢,因为沈安和给他们留了向前的记号。但她又好似故意走慢,引着那些人一步步跟上。 终于,深潭就在眼前,而最开始探路的沈安和等人,也终于现了身。 盛兮隔着层层灌木,看着那个站在木筏上的男人,只一眼,她的心便是一痛。深吸一口气,将这刺痛压下去,她转而看向身后那些人,再次冲他们喊道:“神器在这里,想要便过来拿!” 这嚣张的挑衅无疑是最气人,却又极具诱惑。果然身后的安南士兵们追击的脚步更加快了些。 而那首领也终于发现,盛兮一行人,这是想要过那深潭! 首领冷哼,当即下令叫人去砍竹筏。 不过是做个筏子,当真以为他们不会吗?当真以为自己能跑得了吗?呵,等着,等着他们追上去,夺了神器,再杀人! 见他们追过来,盛兮不再故意拖延,而是快速跟上了盛楠等人,与他们一起朝沈安和等人所在急速奔去。 “盛兮!”木筏上,沈安和在看到盛兮后,便忍不住喊她,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,那脸上的紧张肉眼可见。 盛兮朝沈安和挥了挥手,示意自己无碍,随即对众人道:“上筏子!快!” 众人听从命令,尽管心中疑惑,但脚下不曾迟疑。 而他们之所以疑惑,是弄不明白盛兮为何故意招惹对方,这些人本就一心想要他们命,她这么做岂非无用之举?且这些人可都是安南本地人,做个筏子还是难不倒他们的。 同样有疑惑的还有盛楠,在终于同沈安和一行人对接上后,他扫了眼身后那些已然托着木筏子追过来的人,问盛兮:“兮兮,你是想把他们引上深潭再动手吗?” 盛兮握了握手中黑色匕首,闻言摇头:“不妥,这里深潭水冷,入水能成冰,不合适下水。且我也不知大家水性如何。” “那你这是……” “给他们送个礼,追了这么久,总不能让他们白跑。”盛兮回道。 “啊?礼?什么礼?”盛楠下意识问。 盛兮轻笑一声,说道:“自然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了。” 这些人最想要的东西?盛楠下意识看向盛兮手中匕首。难不成是神器? 盛兮见他瞪圆了眼睛,没解释,而是催促他赶紧上筏子。 盛楠忍着好奇上了筏子,催促盛兮也赶紧上来。 隔着两张筏子相望,盛兮对沈安和喊道:“走吧,我们回家!” 沈安和深深看她一眼,将担心压至眸底深处,扭头说道:“出发!” 筏子毕竟是临时制成,行驶速度相较并不快。但他们不快,对方也自然不快。然而不论如何,对方也有人开始陆陆续续上了筏子。 盛兮与盛楠在同一个筏子上,两个人断后,盛兮让盛楠降慢速度,同时让他将筏子往靠近深潭中央的位置划去。 盛楠不知盛兮究竟要做什么,但知道她这么做必有其目的,便认真地做那个掌舵者。 而沈安和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盛兮,看着她越行越远,一颗心从未像现在这般紧张。 那首领亦是有些不明白盛兮要做什么,但其手中的神器就像最耀眼的太阳,一直紧紧吸引所有人目光。 “追那两个人!快!别再让他们跑了!”越是向前路越难行,他们好不容易出毒瘴林,过了这深潭,谁知道前方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。所以,那首领自然希望能把握机会,在这里将神器一举拿下。 双方彼此的目光此刻均落在盛兮所在的筏子上,或担心,或兴奋,不论哪种情绪,此刻都已到达顶点。 忽然,盛兮让盛楠停下了下来,同时冲着追过来的安南士兵喊道:“喂,你们是想要这个吗?” 盛兮将手中的黑色匕首举起来晃了晃,恣意的神情里带着说不出的嚣张,“来啊,我给你们啊!” 那首领看看盛兮,又看看其手中匕首,复又看向盛兮,不明白对方为何一而再地说这样的话。这是挑衅一次不过瘾,死到临头了还想多挑衅几次? 越来越多的筏子追了上来,眼见着就要将盛兮他们的筏子包围。 就在这时,盛兮看向那首领忽地邪邪一笑,在对方各种猜测之下,只见她冷不丁甩起手臂,下一刻,竟是猛地将那匕首抛向了深潭最中央!!! “噗通”,匕首落潭,发出一声闷响,片刻之后消失于无际。 而这声轻轻闷响,在几息寂静过后,于众人心中,发出丝毫不亚于天雷的震撼!“咔嚓”一声,震得安南这方的人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! “她她她她她……”那首领打死都不会想到盛兮会将神器丢进深潭,眼珠子竭力向外突,似要追随那匕首而去,想要验证自己刚刚看到的是假的!假的! “大人,这女人竟把神器丢潭里了!”手下人一句话,将那首领心存的最后一丝幻想打破。 他愣愣地看了眼神器消失的地方,又转头看向盛兮,那满满的不可思议不用说出口都能看出来。 “你,你……” “你不是想要神器?我给你了。”盛兮打断他的话,“东西到手了,怎么,还不打算去捞吗?” “你!”那首领气得要死! 这是深潭!又深又冷!下去了还能再上来?! 盛兮无声一笑,只道:“你们王上不是一直想要它?好心劝你赶紧去捞,要不然,谁知道那神器会不会位移?” “你!” “再见啦!祝你好运!”盛兮话音一落,盛楠便径直划动竹筏,溅起层层浪花。 那飞溅而起的浪花似露出了同那女人脸上一样的嘲笑,气得那首领胸口上下起伏,简直没把心肺气出来。 “气煞我也!气煞我也!给我追!追!” “大人!”有冷静的手下急忙喊住那首领,提醒对方,“大人,别上了这女人的当啊!眼下追不追她不要紧,要紧的是神器!神器!” “老子自然知道神器!”那首领转头骂道,“老子是咽不下这口气!” 这女人!还没有谁敢这样对他!简直就是当众抽他的脸! 可气归气,那首领在骂过之后,愤怒散出一丝,最终还是冲着盛兮狠狠磨牙道:“来人!快去给我捞神器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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