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!” 盛兮只听耳边传来一声重物相撞之声,那砍来的长刀落了地,铿锵声起时,还伴有一声痛苦哀叫。 以及一声……狼嚎? 她猛然抬头,一眼便看到一匹毛色如雪,身上隐约带着丝丝血渍的大白狼,正压在那欲要偷袭自己的人身上用力撕咬。 其肌肉紧绷,獠牙锋利,浑身透着骇人狠戾,却将身后毫无防备地暴露给自己。 盛兮呆了呆,下意识抬起匕首,却于半空倏尔停住。 “啊,救,救命!救,救,啊我,救命!”被白狼撞断了腰椎的人接连被咬,面对血盆大口痛苦求救,因为过于惊骇,以至于话都要说不清。 “嗷!”白狼怒吼,带起阵阵阴风,惊住了现场所有人。 他们震惊地看着那头凶悍无比的大白狼,谁都没想到现场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意外。他们甚至不知道这白狼何时出现,为何出现,明明他们外围有看守,而核心战区刀光剑影,便是那林中兽王都不敢上前,可这白狼不仅没避开,反倒疯了一样冲进来。 这畜生,莫不是有病? “有病”的白狼咬住那人大腿,猛地一掀一甩,伴着重重落地,那人顷刻间消了声。 画面过于残暴血腥,本能驱使众人后退,惊恐之下他们发现,那白狼回了头,目标朝向盛兮。 众人心一提。 不能让白狼将人咬死! 盛兮在白狼转身瞬间便做出了防备,而她本以为会看到一双眸色血红,满是凶戾的眼,然而,也不知是不是风起眯了眼,那一瞬,她竟从白狼的眼里看到了说不出的温柔,以及紧接而来的莫大的委屈! 温柔? 委屈? 盛兮想揉揉眼,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,还是体内的毒发作令她出现了幻觉,竟让她从一头凶狠无比的白狼眼里看到了不该有的情绪! 旺财目光灼灼地盯着盛兮,前爪微微向前。 盛兮出于本能抬起了手中匕首。 旺财脚步一滞,黑亮的眼睛闪过一道黯然,似瞬间将里面所有的光攫去。 盛兮神情一顿,看着面前的白狼莫名生出一股心虚,以及说不出的心疼。 她捏了捏掌心,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出现幻觉了。 忽地,一道利风从侧面传来,盛兮警觉看去,便见一支冷箭猝不及防袭来,目标不是自己,竟是那白狼! 而接下来的举动盛兮只能用中毒生幻来形容,行动不过脑子,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前扑,一刀斩断了那射来的冷静,随后与那白狼重重撞在了一起! “嘶”,盛兮被撞得脑子一懵,眼睛一闭一睁,一颗狼头便凑近跟前,不等她反应,对方的舌头便从其脸上倏地划过,留下一道带着腥气的舔痕! 盛兮:“!” “嗷呜~嗷呜~”旺财发出快活的欢叫,舔一次不够还想舔第二次,却在下嘴之前被盛兮慌忙拦住。 “住嘴!”她喊道,等反应过来自己喊了什么,只觉好笑至极。 这是头狼啊!会吃人的狼,它怎么可能会听懂自己的话?果然那毒药厉害,搅得她脑子都不清醒了。 然而,事实再一次让她惊诧,那白狼不仅听懂了自己的话,甚至还像一只大狗般蹲坐在地上,奋力地朝自己摇晃起尾巴! 盛兮:“……” 她眨巴了下眼,不由问道:“我们……认识?” “嗷呜?”旺财歪了歪头,露出憨憨的表情。 盛兮想,应该是憨的吧,若是忽略掉其狼牙上的血气。 白狼的熟稔令盛兮内心有了怀疑,只是这怀疑来不及多想,四周冷箭便如那雨后春笋,一个接一个冒头。 盛兮一把推开白狼,一个转身劈掉射过来的冷箭。 而旺财在被盛兮吼过之后,精神一下子恢复,雄风大振,前爪一压,下一刻便如炮弹般冲向人群,大肆撕咬起来。 众人惊呆了,谁也没料到这白狼与那女人竟是一伙儿的!枉他们刚刚还想将那女人从白狼嘴里救出来! 众人心中懊悔,却来不及多思考,因为那白狼实在太凶猛,动作又灵敏地过头,以至于不论正面对抗,还是暗中放箭竟都被其躲了过去! 而那女人更是狡猾,借着白狼之势,趁机伤了他们好几个人! 再这般下去不行,搞不好他们都要被这一人一狼祸祸了!真他娘的,那狼究竟是怎么回事儿?怎么会跟一个人类搅和在一起?它不是见人就咬的吗?怎么不去咬那女人?还是说,这狼也是个见色起意的主,辨得清人类的公母? 不成,不成,再不能这样下去了! 一道呼哨骤然响起,原本同盛兮以及旺财打斗的众人闻之竟纷纷后退。盛兮冷眼看去,发现这些原本不属于同一阵营的人,此刻竟摆出了相似的架势,这显然是个他们彼此熟悉的阵法! 果然,下一刻那呼哨声一变,众人动作亦随之改变,几番轮换后,盛兮与旺财便被那些人彻底包围了。 盛兮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,视线扫过旺财,却见对方身上血渍越发多起来,也不只是它的还是那些人的。 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,虽然不认识这白狼,但她是真的心疼它。自然她也看出来,这白狼是真的来救自己的。 所以,她与这白狼认识! 深吸一口气,目光快速扫过四周,盛兮忽然在某个方向一顿,之后又快速划开。她扭过头,抬起手放在旺财头上,迟疑一瞬,她最终还是落了下去。 旺财仰头看她,面对恶人们的凶戾在扭头看她时,顷刻间消散。 盛兮抿唇,忽地用力揉了揉它脑袋,对其道:“不管你我什么关系,但……一会儿跟紧我,别丢,好不好?” “嗷呜!”似听懂了她的话,旺财兴奋地叫了一声,黑亮的眼睛因为激动闪起耀眼的光。 盛兮动容一瞬,旋即收手。再抬眸时,眼神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坚定。 便是为了这匹憨狼,她也要冲破眼前桎梏。未来路还长,解锁的钥匙已到手,没道理要放弃。想困住她?那就看看谁更厉害吧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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