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兮这一方的动静并未引得太多人注意,因为就在她发动进攻的同时,潘巫也出其不意地洒出一堆药粉,没了往日抠唆,大有将所有家当交代出去的架势。 她自然看到了盛兮举动,冷嗤一声,凭借那一手毒药使得众人无法近身。而很快,她将自己冲到了盛兮身旁。 二人相对,却没有如众人想象般背对背。 “丫头,你果然在一直提防着我!”一番争斗,潘巫此刻神情已然不能用言辞表达,人似乎彻底陷入疯魔。 而因她到来原本围困盛兮的人被迫退开,中间一片空地留给了二人。而众人本以为她们会携手对外,却发现,面前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,此时此刻,却好似仇敌。 啧,这倒是有趣,内讧了吗? 盛兮问潘巫:“你确定现在跟我内讧?” 潘巫哼了一声,一把药撒出去,直令围着他们的人直接后退十多米。 盛兮掩住口鼻,目光冷冷地看着潘巫,就见对方忽然从袖子里拿出那神器,将其摆正在盛兮面前。 盛兮眼睛骤然一眯,认出这神器正是她所寻之物! 竟是真的! 盛兮十分意外,却又总觉得事情发展又非意外。好似冥冥之中有条线一直在做着指引,引她前来。 目光从那匕首上收回,她与潘巫四目相对,问她:“潘巫这是什么意思?” 潘巫骤然嗤笑,却又很快收声,没说话,只是盯着盛兮的眼神狠辣、怨毒,另有浓浓不甘。 这不甘在沉默十多秒后被她发泄出来,声调透着丝丝诡异,又难听至极:“臭丫头,你满意了?” 盛兮蹙眉,面露不解。 潘巫见她这般,顿时笑得更大,因为太用力,那笑声最后变成咳,一长串输出后,众人只担心她将肺管子咳破了。 盛兮握紧了手中匕首,看着她道:“怎么,潘巫这是想将我变成你第一个尸傀?” 潘巫闻言指尖动了一下,没想到盛兮看透了自己心思。这是她近来一直竭力掩饰的,但眼下却是用不着了。 “是啊!”潘巫承认道,目光在盛兮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,“若将像你这样既聪明又漂亮,又有身手的女孩子做成尸傀,那定会有太多的出其不意。这样的出其不意会生出太多可能,本巫手刃仇人也指日可待!” 盛兮道:“可我对潘巫的恩怨不感兴趣。” “呵!是吗!”潘巫脸上邪性浓稠,“只是可惜,自你踏上寻器之路,本巫这仇便锁死了你!” 盛兮红唇微张,片刻后又紧抿。她无话可说,因为她发现潘巫这话她的确无法反驳。 见她明白过来,潘巫又是桀桀一笑,那笑意中的得逞之意实在过于明显。 盛兮开始怀疑,是不是从一开始,这女人就对自己另有目的。 恰此时,潘巫骤然贴近,盛兮迎面格挡,其手中匕首与那神器猛然撞在一起,竟直接应声而断! “哈!果然是神器!”潘巫近乎贪婪的目光在神器上掠过,随即又看向盛兮,“可惜,这神器注定不能为我所用。” 盛兮皱眉,将疑惑问出声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顿了一下她又道,“我想,事关神器,无人比你更了解吧!” 潘巫凝视她一眼,眼中深意莫名,没有回答盛兮的问题,她反而是说起其他问题。 “你一直没有告诉本巫身份,是因你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来自哪里吧?” 此话一落,盛兮眼睛不由微微睁大。 潘巫见此嘴角轻勾,压低了声调,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别以为自己真的很聪明,能瞒过所有人,你别忘了本巫是什么人!小丫头,本巫现在心情好,不妨做个好人,告知你个秘密。你啊,”她看着盛兮,没有停顿地说道,“虽不知具体哪里,但本巫却占卜出,你身出北地,非我南安族类,乃黎国人氏也!” 黎国人? 盛兮目光紧紧盯着潘巫,似要判断其话中真假。 潘巫直接道:“这种事情,本巫不至于说谎!”她看着盛兮,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,“是不是很好奇,本巫明知道你是哪里人,还要让你一直跟着?” 盛兮没说话,静静地看着潘巫。而她实则也疑惑,潘巫此举何意。毕竟,南安虽有黎国后代,但对真正的黎国人并不友好。 潘巫不等盛兮问,接着又道:“让你跟着,自是有本巫目的。但一开始,”潘巫说着垂了下眸,掩下了眸底那丝不合时宜的情绪,“本巫只是不想你离开,如你这般心性与功夫,是难得的守护之人。本巫身边缺人,留着人,正好为本巫所用!” “是吗?”盛兮嘴角扯了一下,看着她,“那潘巫现在是用不着守护了,想要将多余的人都清理了?” “呵!本巫倒是想呢!”潘巫说着磨了磨牙床子,戾气横生。 她视线扫过四周那些蠢蠢欲动之人,眼中冷意毫不掩饰。 “丫头!”潘巫忽然道,“本巫懒得与你绕弯子,这神器,本巫交给你!” 盛兮挑眉,垂眸看了眼那匕首,再抬头时问潘巫: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 “呵,果然你这丫头对神器也有觊觎!”潘巫看着盛兮冷笑,却没有再多说什么。 神器当前,她想,但凡是人都会有想法! “我交你神器,你需得帮本巫杀两个人!”潘巫忽然道,见盛兮要开口,她嘴角一扯,将眼前情形给她剖开,“你躲不掉的!别幻想一走了之,但凡与神器沾边的人,都逃不开那些人的追捕的!” “你这是一早便设想好的?”盛兮问她。 潘巫干瘪的双唇用力抿了抿,片刻后飚出一腔恨意:“若任何设想都能如愿,本巫也不至于东躲西藏这么多年!” 说着,她猛地向前,再次凑近盛兮,眼神狠厉地盯住她,似要将她内心所有想法都看透般,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丫头,我交你神器,你可愿帮我报仇?”停了一瞬,她在盛兮回答之前再次开口,“你躲不掉的,因为本巫占卜出,你与这神器有宿命之联系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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