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兮觉得自己带杜吉吉出来是个明智之举,有他在,她后期制药的药材竟都被其不费多少力气地找到。 要知道,止痛药有几种材料在南安是受管控的。 而对方既这般厉害,那她索性便让其继续寻找更为便宜的材料,如此一来,止痛药的销售渠道便不会再是默店。 当然,她会保证承诺在一年之后。 她有心想要将制药之事扩大,但她又想,穿越来的自己定不会坐以待毙,想来已经做出了什么。而眼下最重要之事便是找到那匕首,匕首找到,记忆恢复,她从前所做种种便能揭开纱雾,自动而出。 也因此,在潘巫看到其这般高制药水平后,十分狐疑地问她说:“你既有这本事,为何能混成现在这般模样?还是说,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?” 盛兮乜她一眼,反问:“潘巫既知揣着那神器消息危险至极,为何不干脆公布出去?越多人知晓,你不是越安全?还是说,潘巫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?” 潘巫冷嗤:“果然你这臭丫头每说一句话都带坑!哼,本巫要做何事,用你来评!” 盛兮:“彼此彼此啦!” 潘巫:“……”她就不明白了,自己为何总要就被一个快要死的臭丫头给气着! 潘巫不爽,干瘪的嘴角一扯,冷声道:“别高兴太早,你体内毒素虽已压制,但并非彻底解除,说不定哪日突然发作,没有解药,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!” 盛兮扭头看她:“所以,您能否努力点,帮我解解毒?” 潘巫:“……没门!”本巫不会! 盛兮看着她轻轻一笑,不再说话。 前往东海之路本就不是坦途,加上一路他们为甩掉尾巴,左拐右拐,如此,耗费了将近一个月方才到达。 当然,这其中也不乏盛兮为制造止痛药耽搁了时间。 东海沿线是条狭长山脉,绵延千里,真若让盛兮自己来找指不定要找到何时。但好在有潘巫,对方虽不知神器所在具体位置,但每每占卜后的方向却总是朝向一个。他们朝着这个方向,最终来到一个名为滩肯的村子。 “这是……村子?”杜吉吉看着眼前的滩肯村一脸难以置信,“这规模,比康枷镇都大,怎么还是个村子?” 盛兮极目远眺,的确一眼望不到头。尤其是沿海所建房屋,一直绵延不断,好似将这个村子无限拉长。 她扭头看向潘巫,问其道:“潘巫,还能再占卜得具体些吗?” 潘巫脸色黢黑地摇头:“不能,这已经是极限。” 盛兮轻轻点头表示了解,扫了眼村子后,说道:“今天也晚了,休息一晚,等明日再做安排吧。” 杜吉吉自无不应,潘巫则哼了一声,确实没说什么。 大村子有大村子的好处,至少盛兮三人不用露宿街头。因着滩肯村有个小型码头,所以,来此的人虽不多,但也不少,客栈酒肆这些还是有的。 杜吉吉跑前跑后将住处定下,又定了酒菜后,这才坐下来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茶。 “这天儿,真他妈热!”杜吉吉擦了一把脸上汗,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的同时问盛兮,“盛姑娘,明儿还继续吗?” 这继续自然是寻找铁匠铺,以及搜罗药材。铁匠铺不说,但这一路杜吉吉算是亲眼见识了何为日进斗金。 毕竟那些药材都是自己找来的,虽然许多都是半成品,价格相对要高,但盛兮每次将那些制成的药丸卖给默店后,再回来,那腰间总是鼓鼓的。抛去成本,他如今都已经算不出这女人究竟赚了多少银子。 杜吉吉私下里总是忍不住感慨,若他能有盛兮这一手本事,又何至于蹉跎四十载? 但他自己也清楚,什么人什么命,本事是靠自己练出来,他练不出那本事,便只能羡慕别人。 不过眼下杜吉吉谁也不羡慕,每月一百两已经超乎他预期,攒上一年,将来他的小日子过得一点都不比别人差! 盛兮呷了一口茶,目光看了眼窗外,片刻后收回道:“嗯,继续。不过,”顿了一下她又说,“明日我们进山,你不用跟着了。” “啊,不跟了吗?”杜吉吉明显愣了一下,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潘巫。 潘巫瞥他一眼,阴恻恻道:“怎么,不让你背本巫,你便浑身不舒坦?” 杜吉吉:“!” “没有!坚决没有!”杜吉吉急忙摆手,“盛姑娘交代我那么多事情呢,怎会有时间跟着你们?潘巫,明儿您自个儿多注意哈!” “嗤!”潘巫冷嗤,同时视线扫向盛兮,意味不明地说了句,“你倒是护着他!” 盛兮但笑不语。 杜吉吉闻言一头雾水,不明白潘巫此话意思,但盛兮也没解释,于是他便直接封了口,不让自己好奇问出口。 饭菜很快便上来了,早就饿了的三人不再说话,低头开始干饭。待吃完,杜吉吉自行离开,只剩下盛兮与潘巫后,潘巫眯起的眼睛看向窗外,嘴里咕哝一声,随后对盛兮道:“看出来是哪拨人了吗?” “没有。”盛兮捏着一块小点心,一点点地慢慢吃着,“来的人太多,现在已经不好分辨。” 潘巫愤然,射出去的眼神几乎能将人洞穿:“真是一群甩不掉的牛皮癣,简直烦不胜烦!” 盛兮似不着急,只是说:“别烦啊,现在就烦,之后更多的牛皮癣追上来,你岂不是要直接气死?这些尾巴连着尾巴,已经不知连了多少个势力,不是我说,之前就跟你提,这消息瞒不住。既瞒不住还不如全部公开,让他们尽早狗咬狗,也好过一下子聚在一起,都不知道该躲哪个?” “躲哪个?自然是所有人都要躲!”潘巫一脸暴躁道,“你当真以为这些人都是好对付的?还狗咬狗?就算那狗被咬了,只要死不了,它再上来也能一口咬死你!” 盛兮道了声“您说的对”,之后接着说:“那现在呢?您要不要把信息公开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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