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店毫不起眼,占据镇上角落中的一个角落。 盛兮进去时,里面像是烧着了般,正烟雾缭绕,搭配里头挂着的各种各样说不出诡异的挂件,看上去委实恐怖。 盛兮想,前世里的密室逃脱都没有这里恐怖,当真是胆小勿入! 这样的店定然不会有太多顾客,虽然,这店是个给人治病的地方。 “哟,怎么地,这是终于想通了?准备现在就开始干吗?”一道沙哑干裂的声音骤然从那浓雾中传来,惊得那挂件们狠狠一抖。 盛兮扶住眼前那只装着一只蟾蜍的挂件,免得被其撞到头。她循着声音看去,前头白茫茫一片,看得久了,就好似起了旋涡,似要将人吸进去。 盛兮轻轻眨了眨眼,很快,眼前旋涡不见,烟雾背后终于露出一道人影来。 那人影哼了一声,隔着烟雾对她翻白眼。 “果然你这丫头有天赋,不跟着本巫干,当真是浪费!” 盛兮继续向前,憋着的那口气松开,同时出声:“这些不过障眼法,骗得次数多了,自然会有人识破。” “呵!好似你干过似的。”那人影逐渐现出了形,是个满脸褶皱,满头银发,眼神犀利的老太太。 老太太姓潘,自称潘巫。这让盛兮每次叫人,都觉得自己在喊“攀诬”。 “我要的东西到了吗?”盛兮问潘巫。 潘巫乜她一眼,右手轻轻一挥,将面前白雾挥去,露出盛兮那张精致的小脸。 看着那张小脸,潘巫有种想要把其扒下来做面具的冲动。 盛兮轻轻一瞥,猜透了她心思:“差不多得了,说实话,你那张脸更适合做人皮。” 潘巫哼了一声,道:“一个月不进我这屋,进来就要东西,你倒是不客气。” 盛兮点头:“自然,我是给了报酬的。” 潘巫扯了扯嘴角,带着满脸的褶子跟着一起动:“什么报酬?你那叫报酬?不过一个小瓷瓶罢了!” “一个小瓷瓶,治好了你多年反复的皮炎。”盛兮寻了个位置坐下来,“还是说,你喜欢每到季节就浑身刺痒?” 潘巫不说话,只是冷冷盯着她。 盛兮任由她盯,兀自朝其伸手:“拿来吧,一个月了,总该有结果了。” 潘巫吹了吹气,明显不爽。但她有心想要将面前这个女孩拉入伙,且对方也的确付了报酬。 干瘪的嘴唇咕哝了好久,潘巫终是冷哼一声,起身转过去,从身后架子上几百个漆黑盒子里抽出来一个。 “呶,你要的东西!”潘巫毫不客气地将木盒丢给盛兮,丝毫不担心那里头的东西会不会摔坏。 盛兮早就料到她会如此,眼疾手快地接过,随后放在桌子上打开。 盒子里还有盒子,里面的东西竟是用玉盒盛放。 盛兮拿出玉盒,同样放在桌上,随后打开。 “这便是蛊虫?”她盯着玉盒里的东西问潘巫。 潘巫强调:“看清楚,这是干尸!” 盛兮道:“不也是活的蛊虫晒干的?” “你可真是!”潘巫冷嗤一声,“你可知,这种干尸蛊比那活蛊还要更金贵!” “我给了报酬的。”盛兮一句话,令潘巫后面还想说的尽数堵在了嗓子眼。 潘巫觉得自己气场与这丫头不和,每次觉得终于可以平心静气地跟她说话了,到最后还得被她气个半死。 可她又觉得自己实在犯贱,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看上眼的,便是被气半死,她竟依旧舍不得放手。 深深吸了一口气,潘巫这才又说:“这干尸蛊毒性极强,你确定要用它?”顿了一下她忍不住问出之前一直好奇的问题,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对方竟给你用上了蛊毒?” 盛兮查看干尸蛊的动作一顿,旋即开口:“问那么仔细做什么?你做这行这么久,难道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?” “什么玩意儿?”潘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,嗤声说,“你现在在本巫这里,也就一个身份还能隐藏。你身上中的毒,你现在何种情况,哪一点你能瞒过我?” 盛兮将玉盒盖上盖,遂抬头看向潘巫。没有即刻说话,而是仔细盯了她片刻后方道:“年纪不小了,嘴怎么还这么碎?” 潘巫:“!!” 这死丫头!哪里用得着蛊毒,她这嘴就比任何蛊毒都要毒! 毒死她算了! 潘巫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,盯着盛兮露出一口黑牙,使劲儿磨着。 “行了,东西拿到我便走了。”盛兮说着就要站起身,同时一个谢谢即将出口,“谢……” “让你走了吗?”潘巫伸手按住她,竟愣是将盛兮重新按了下来。 盛兮扫了眼对方的手,潘巫见此直接开吼:“本巫还不至于拿毒药当糖丸!那东西其实岂是便有的?再说,本巫现在对你下毒有用吗?” 这死丫头,那制毒之法比她还老练,有时候不得不让她怀疑,这丫头是不是从那窝里头出来的?可她偶尔试探,却发现这丫头对那边又毫无所知。 若非如此,潘巫也不会看上盛兮。 盛兮被摁了下来,抽回手问潘巫:“你还有事儿?”顿了一下她张嘴又要说,却被潘巫直接打断。 “行了,别重复了,知道你付了报酬的!” 盛兮乐得对方主动说,看着潘巫洗耳恭听。 潘巫盯着盛兮看了好半晌,之后伴随一声深深叹息,她开口道:“丫头,不瞒你,我活不了多久了。这铺子乃我半辈子经营,实在舍不得丢弃。我不需你做什么,你只需要在我百年之后将这店接下,如此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 说着,潘巫眼角留下两滴泪。那悲戚模样,配上她那张满是沧桑的脸,以及那听上去万分真诚的话,着实能打动人。 然而…… “好好的别装鬼。别指望我帮你对付仇家,我没那本事,你也没那本钱。”盛兮径直开口,“对了,剩下的东西别忘了找。” 流了两滴泪,已然将情绪酝酿至饱满的潘巫:“……” 深吸一口气,又吸一口气,潘巫终是忍无可忍,冲着盛兮大吼:“滚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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