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辅娇娘秀色可餐_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该回家了,别藏了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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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安和!”沈榷失声大喊,一把抓住倾倒的沈安和,父子二人齐齐倒地。
  “太医!快!快!”祺文帝看着白雪上的刺目颜色,急忙叫人。
  卢开宇第一个上前,从眼疾手快的平楼手里将人接过。
  沈榷一双眼睛如染了那地上的血,颤抖着嘴角对卢开宇道:“院使,院使,救救吾儿,救救吾儿!”
  “侯爷!”平楼将沈榷拉开,“卢院使会救的,您先将人松开!”
  “不松,我不松!”沈榷凭着本能说出这几个字。
  平楼还想再劝,卢开宇制止了他。他深深看了眼沈榷,压下心中叹息道:“无碍,就让侯爷抱着吧。”
  盛兮落水对沈榷已是打击,眼下沈安和又吐血昏迷,这双重打击换个人来兴许就撑不住,更何况,当年之事对沈榷的打击并不小,而今无异于再来一次。
  而卢开宇所料不错,此时的沈榷的确想起了当年事,好似做梦,当年沈安和跳河的场景,在看到其吐血时,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今与古,恍恍惚惚间,他好似看到他的昀儿再次踏上了悬崖,只一脚便要坠落。
  然而很快,那人影几番变化又变成了盛兮,这个将他从各种窒息的愧疚中拯救出来的女孩,突然间背生双翼,踩着那漫天鹅毛大雪就想要飞走!
  可她不能走啊!
  她是他的恩人,更是昀儿的命啊!
  她若走了,他的昀儿怎么办?两个孩子怎么办?家里人又怎么办……
  不能走,不能走!他想,只要他抓住了昀儿不松手,昀儿就会回来,盛兮也就不会走。
  卢开宇勉强从沈榷怀里拽出沈安和胳膊,一番探诊后,确认沈安和这是怒急攻心。
  卢开宇暗暗松了口气,看着昏迷的沈安和想,如此也好,免得一会儿他救人不成再搭进去一个。
  但他不免又更加担忧,担忧苏醒后的沈安和情况只怕会更糟。
  祺文帝听后亦是神情一松,说实话,他是真怕沈安和留在这里。因为他知道,沈安和会真的跳。
  他沉眸,从沈安和身上移至沈榷身上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这位老友。
  半晌后,他下令:“送安平侯与沈大人回去。”顿了一下他补充,“务必小心照看!”
  纷乱的现场自有人整理,蔡让与方瑾则乘着舟以最快的速度赶至盛兮落水之地。
  一人继续向前,一人则留在原地。
  方瑾留在了原地,他想是,凭盛兮的本事,或许对方于掉落中抓住了岩壁,或许于水中寻到了浮木,总归是有可能留在这里的。
  然而,结果却令人失望。
  任方瑾将那片区域从里到外,再由外到里,反反复复搜寻了多遍,却依旧没能寻到盛兮半个影子,甚至连片衣角都没有!
  “大人,没有。”善凫水的禁军再一次从水底浮上来,喘着气,一脸悲戚地对方瑾道。
  方瑾的手握紧了船舷,不由问:“确定都搜过了?这么大一片区域,确定当真搜过了?”
  那禁军亦是心痛,但也的确为难,只得道:“大人,确实都搜过了,的确不曾有发现。”沉默稍许,那禁军看着依旧想要坚持的方瑾,不得不说,“大人,这片水域本就水势汹涌,且有暗流。暗流诡谲,水下状况不明,寻常人从那么高悬崖掉下来,百分百会被冲走。更何况,公主她……她还中了毒。”
  方瑾想要再吩咐搜寻的话就这样卡住,他看了眼那禁军,又看向面前的河水。
  那河水从崖上看就已是骇人,如今他踩在脚下,低头看去只觉头晕目眩。似能一口吞噬万物的巨兽,令人心惊之际忍不住想退怯。
  方瑾用力咬紧了牙,下意识抬头看向远方。
  蔡让率领的船已然不见了踪影,此刻还没回来,结果定然不会好。
  捏着船舷的手再次紧握,青白间,那骨骼肉眼可见。想到那个始终压在心底的人,他终是不想轻易放弃,对那禁军道:“换人,你们先歇会儿。分批下水,再搜几遍,仔仔细细再搜几遍!”
  再搜几遍,多一线希望,自然……也多一份失望。
  失望不止在方瑾这里,还在蔡让处。
  他已不知行了多远,所经之处必然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。然而,不论他看多少遍,那道身影始终未曾出现。
  他不知盛兮究竟藏在了哪里,但此时此刻,他真不想跟她玩这令人懊恼的游戏。
  他于心中大喊:“盛兮,快出来啊!别藏了!事情了了,该回家了,就别藏了啊!”
  然而没人回答他,心中没有,心外也没有。
  船分两列,一列四艘,每隔一盏茶便会各自传递消息。可直到大雪停下,那旗语里也不见哪怕一个令人振奋的字眼。
  “公公,我们已经行得太远了。”禁军提醒蔡让,言外之意,这么远都不见盛兮身影,那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。
  但那禁军定然不敢此刻这样说,只是道:“或许,方大人那里有什么消息呢。”
  蔡让绷紧的嘴角微微动了动,听着禁军的话,不由抬头看天。
  阴霾散去,天逐渐亮了起来。此情此景,诗文里总是代表好的寓意。可为何轮到他,偏偏就反着来呢?
  蔡让想,人没找到,他回去该如何同皇上交代?如何同安平侯交代?又如何,跟沈安和交代呢?
  想到这对小夫妻平日的相处,蔡让深深叹了口气,只希望方瑾那里能有个好消息。
  天空泛着白,又好似起了红,昏昏沉沉间,沈安和只觉自己好似在用力抓着什么。
  腕间传来一阵刺痛,他猛然抬头,发现他抓着的是一只纤细的手。他顺着这只手往上看,那熟悉的衣角终于让他醒悟,原来他抓着的不是别人,正是自己的夫人。
  沈安和莫名松了口气,刚欲开口喊人,却惊觉他抓着的那只手正在挣脱自己!
  心惊于一瞬,他下意识用力想要将人拽回。
  然而不知为何,他越是用力,盛兮挣脱得便也更用力。
  他心慌了,骇然开口:“盛兮,你要去哪儿?你别走!盛兮!”
  可不论他怎么喊,盛兮依旧执意要走,不吭一声,不看他一眼,只是要走。
  那攥着的手里出了汗,滑腻为盛兮的离开添了一把力。
  下一瞬,掌心一空。
  “盛兮!”
  “唰!”昏迷了整整两日的沈安和,终于睁开了眼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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