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乾这边已经定下了进攻策略,而香刹教这里也自有其应对之法。 城内,阿肖从墙洞里看着那数不尽人头的药军,有一瞬只觉头皮发麻。 “怎会这么多?”他不禁出口自问,旋即又扭头看向一旁的阿幸,“阿幸哥,这么多药军,那位孙大人的手下确定可以吗?” 阿幸没开口,但却因他问话抿紧了唇。他朝阿肖挥了挥手,阿肖会意退开,而他则上前一步,眼睛透过小心凿开的洞眼看出去。 如阿肖一样,其实他也想问一句,怎么会这么多?之前也没发现有这么多药军啊!这香刹教竟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,发展了这么多药军! “阿幸哥,这消息我们需得尽快送出去,万一夫人他们要强攻,那岂不是……” 不等阿肖说完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,竟是孙乾带人开始了攻城。 “阿幸哥!”阿肖急了。 阿幸当机立断:“走!去跟夫人汇合!” 现在传消息已经来不及了,只能亲自过去。只希望夫人能多有准备,莫因为他们的消息而遭受重大损失。 阿幸与阿肖慌张之际,盛兮则加快了对那些感染者的救治速度。 虽说她没开口要上战场,但实际上她比谁都有准备。先前打了那么多仗,总是有些经验的,想也知道这香刹教必然不会坐以待毙,定有其杀手锏。 至于这杀手锏为何……那毒已面世,她既已破毒,那接下来便该是药军了。 孙乾守在这里这么久,自始至终与他们对峙的不过香刹教普通教徒,药军虽有现身,但却不足为惧,想想都觉得不正常。 先前让人送来的延缓药军的行动的药还留了许多,这次攻城,她让孙乾下令,所有士兵必须全部带上。 孙乾也是将帅,其中弯绕也早已想明白,自然不会让士兵们白白送命。所以,这一次他们准备的东西并不少。 攻城费了些功夫,但对手毕竟不是常年如他们一样练兵之人,所以不过一个多时辰,这城便破了。 孙乾见状不由感慨:“果然没了人质桎梏,这下手就轻松许多啊!”说着他眼睛一立,扬起手中长刀,冲着后面大喊道,“冲啊!干死这群邪教徒!” “冲啊!”身后众将士齐声高呼,那压了太多日的憋屈,于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。 喊杀声震天,盛兮隔着营帐便能听到。解药有效果,但为了效果更快,她此刻辅以针灸之术,好令那毒散得更快一些。 阿幸就是这个时候跑过来的,见到她当即将有关药军之事说了出来。 “夫人,都怪我们侦查不仔细,未能及早发现那批药军存在!”阿幸无比自责,眼见着孙乾带人冲入了城,然而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。 盛兮听后却拍了拍他肩膀,说道:“无需自责,对方有心藏起来,你们能发现已实属不易。” “可眼下将士们已经入了城,那药军定会出来……” “放心,我已经给了他们限制药军行动的药。而且,”盛兮说着忽然一顿,嘴角轻轻勾起道,“孙大人一早便做了准备,他知道香刹教有药军埋伏。” “啊,原来知道……” “眼下这情况不用多想也能猜到,对方一直未祭出药军,定是要放到最后,所以孙大人不会坐以待毙,放心好了。”盛兮安慰阿幸,“不过有你们这确切信息,孙大人那边心中更有底。干得不错!你们也撑了好几天了,先去休息会儿!” 有了她这话,阿幸的心这才算是落了地。他与阿肖互看一眼,皆看到彼此松气的神情,不禁相视一笑。 见盛兮即便同他们说话,其手下也始终未停下动作,没有再多说什么,阿幸与阿肖拜别盛兮后,转身离开。 而他们的对话,恰被其正在救治的士兵听到,那士兵睁眼后的第一句话便问盛兮:“大人……已经……带人攻入……城了?” 盛兮见他醒来,一边抬手拔针,一边点头:“嗯,已经攻进去了,或许过不了多久,便能再传来好消息。” 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!”那士兵激动地想抬手,可惜四肢无力,便是说话声也细如蚊蝇。但这并不影响他表达自己内心激动,回想自己彻底失了心智前所为,他恨不得那一口咬在那香刹教教主的脖子上! 盛兮让他尽快发泄着情绪,仔细又查看了一番后,对他道:“好了,接下来你便听从医嘱好好休息,若是听话,很快便能恢复如从前。” 那士兵没想过自己不仅没丢命,甚至还会好,一时激动,想都没想便拔高了声嗓,脱口道: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!在下无以为报,唯愿以身相许!” 盛兮:“……” 恢复认知的众人:“……” 这小子胆子可真不小,竟敢同首辅大人抢媳妇儿? 可叹!可敬!可羡慕! 恰好赶过来帮盛兮送东西的辛茹:“……喂!你说什么呢!这是我家夫人!夫人!” 那士兵:“……啊?夫,夫人?”他目光落在盛兮脸上,下意识喃喃,“可……看起来不像啊!” 哪有这么年轻的夫人?而且,对方一看便是女医吧?寻常女医不好多都未成婚的才来这军营的吗? 盛兮忍不住笑了起来,对上那士兵呆呆的目光,说道:“嗯,我已经有相公了。我家相公爱吃醋,所以,这话以后切不可再说。” 士兵:“……” 其他众人:“……”他们听到了什么?首辅大人爱吃醋?这,这是能当众说出来的吗?首辅大人的面子不要了吗? 京城内的某沈姓首辅:“面子能比夫人重要?一帮无知之人!” 盛兮不再看表情逮住的士兵,只是简单交代了一番辛茹后,便去下一个患者处。 时间太紧,她不能耽搁。毕竟是邪教,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。且那药军的确不容小觑,她担心孙乾之后应对困难。 而没多久,她这顾虑变成了真。孙乾派人过来,说请她支援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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