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真如此吗? 瑜妃听着方瑾反问,神情有片刻怔愣。然而很快,她便从那怔愣中摆脱,似听不懂方瑾这问话。 当真如此吗? 自然不是如此啊!有谁会主动寻死?有谁会放着大好前程不要,做事连退路都不留? 不远处,听着他们谈话的辛茹已然云里雾里,不由地低声问盛兮:“夫人,他们这究竟说的什么?当真如此?真的如此吗?” 真的就是瑜妃所说,因为自家大人他们行动加快,从而令那位董大人慌了神,露了马脚,便不管不顾了吗? 盛兮笑了笑,目光扫过瑜妃的脸,轻轻摇头:“当然不是如此了。” “啊?那是怎样的呢?” “自然是,”盛兮说着顿了一下,想了想后方才道,“自然是因为,那位董大人从一开始,便想要灭掉这里所有人。” “什么?灭掉所有人?”辛茹震惊,一时间没能控制好声量,引得众人看过来。 然而,也是因为她这一句,盛兮看到,瑜妃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。 盛兮勾唇。 果然啊,她是知道的。 藏起来的众人也只是躲在了掩体后面,并非真的跑回了内院,自然也听到了辛茹这句话。而他们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瑜妃如此疯狂,原来是因为她清楚,这里的所有人,包括她自己,都是要死的啊! 有人本就害怕,听了这话瞬间被刺激到,也不躲了,直接从掩体后冲出来与瑜妃对峙。 “瑜妃,你想死别拉着我们啊!你们董家造的孽,为何要我们来承担!” “瑜妃娘娘你快说说,那后手究竟是什么?你还有嫣儿公主呢,你一定不想嫣儿公主这么小便失去母亲吧!” “是的呀,瑜妃你若是说了,那也算是将功赎罪啊,你就不想活着吗?” 有人对峙瑜妃,自然也有人提问方瑾:“小方大人,兵马指挥司的人什么时候来啊?他们什么时候能把外面的人赶走啊?” “很快。”方瑾道。 “很快?那太好了,太好了!希望他们快点来,将外面那帮反贼尽快拿下!” 或是“反贼”二字刺激到了瑜妃,也或许是有人提到了嫣儿公主,瑜妃眼神一暗,忽地残忍道:“很快?呵,很快有多快?他们再快,能快过炸药的速度?” “什么?炸炸炸,炸药?” 这词一出,现场登时一静。便是方瑾都忍不住眯了下眼。 而瑜妃见众人被吓到,下一刻,竟如同疯了般大声笑了起来。 那疯癫模样惊得围上来的人不自觉后退,皆一脸惊恐地看着她。 辛茹也急了,紧紧拉住了盛兮的手。 那毕竟是炸药啊!若是人还能提防,可这炸药实在太危险!她目光四处打量,想要知道那炸药在哪儿,万一爆炸,她好保护夫人。 盛兮安慰她:“别担心,还不至于太糟糕。” “夫人,那是炸药啊!这还不糟糕吗?”辛茹明显焦灼起来。 盛兮见此不得不提醒她:“别急,你没发现,这里少了个人吗?” “啊,少了……” 恰此时,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,竟是兵马指挥司的人来了! 然而,还不等众人笑逐颜开,瑜妃竟是又给他们泼了一缸子的冷水。 “别高兴太早,这些援军一时半刻冲不进来,但那炸药……呵,我猜,那火捻子已经被点着了吧!不出一盏茶,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,‘嘭嘭嘭’,你们会跟这方府一起,全部化作灰烬!哈哈哈哈!” 瑜妃的话不可谓不吓人,尤其是那三声“嘭”,令胆小的姑娘们直接哭出了声。 倘若那炸药被点着了,那他们还能有命活吗? 方绥此时终于醒悟过来,瞪大了眼睛看向瑜妃:“你们借我家修整院落,将炸药埋进了我家里?” 瑜妃轻笑,乜他一眼:“方大人还是不够聪明,自家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呢!” “你!”方绥气急,后槽牙用力磨着,若不是碍于瑜妃身份,他只怕一脚都踹了过去,管她是男是女! 而瑜妃的话也令众人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低头寻找,也有人直接冲到了府门口,想要直接冲出去。 兵马指挥司的人来了,那他们冲出去,岂不是不用被炸死了? 而他们所行被方瑾看到,对方想都没想便疾呼:“别出去!外面危险!” 可惜,面对刀剑,更多人害怕被炸死。 再说,那不是有他们的兵马在?他们本来就是来救他们的啊! 这些人动作太快,都等不及方瑾挣脱董然。 府门开,有人率先冲了出去。 然而,那冲出去的人得了与先前瑜妃婢女一样的结果,当场被射死。 众人吓坏,急匆匆关门,却还是有人被射中。 盛兮快速赶了过去,斩断了射进来的箭,帮众人将门重新关上。 有人不敢置信,直呼:“他们怎么还盯着这里?是什么人?是什么人!” 盛兮于心里回他,准星这般准,怕是对方特意安排了弓箭手。 有人受了伤,盛兮也没去管那炸药,带着辛茹帮人治伤。 方瑾看着盛兮过去,心里松了口气,再环视低头寻找炸药的众人,不免叹气。 有人问他为何叹气,方瑾道:“这样找是没用的,这里是被重新修整过,真若埋了炸药,不小心碰到,指不定会炸。” 他这一句话落,原本弯腰翻找的人瞬间僵直了身子。 是啊,那炸药本就危险,若是被不小心碰到,那岂不是…… “嘭!”不知谁发出这声响,令本就如惊弓之鸟的众人吓得惊叫连连。 瑜妃看着被吓到的众人,那笑声愈加歇斯底里,看得竟是比那炸药还要更叫人害怕。 辛茹也被惊了一下,见竟是瑜妃捣鬼,不免摩拳擦掌。 “夫人,让奴婢去问问这女人吧!问她有关炸药的下落!”害她家夫人陷入此等绝境,她恨不得一拳打死她! 盛兮看出来她真实想法,不由笑道:“你问她她也不会说,毕竟,她也不知道啊。” “啊,可难道就这样了吗?”一盏茶啊,就刚刚已经过去了多久了?难不成他们真要等着一盏茶后,被炸上天? 辛茹忽然想到什么,急忙又道:“夫人,我们可以去里面!里面说不定没……” “里面也有,”盛兮打断她,“方家为了这次婚事,将正座方府里里外外都做了修整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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