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府为洛京附郭县,但它的一些节日并非全部按照洛京来,还保留着十府自己的特色。 这庙会便是其中之一,而其中傩戏据说比洛京表演得还要好。这也是为何每到了这个时候,四方之人齐聚十府的最直接原因。 早在他们出发前便已经有人过来定茶楼,眼下盛兮带着孩子们正好上去。 茶楼位置算不上好,但好在包厢临窗,可以隔窗看到街上情形。也恰好,这包厢内有个大的窗台,上面铺着厚厚毯子,正好可以让两个小奶娃在其上翻滚打闹。 哦,翻和滚皆是盛烟来,沈归则只负责看戏。 盛兮坐在窗台一角,另一头则是奶娘看着。外面此刻已经开始热闹,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传进来。 盛烟听到这声音立时停止翻滚,三两下便扒住栏杆,“噌”地一下起身,二话不说就要往栏杆里头伸脑袋。 也幸好那栏杆缝隙较小,小家伙伸了半天没能伸出去,便开始扒着栏杆向上爬。 盛兮看着一刻都不得安生的女儿,无奈又好笑。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,可这小妮子表现实在明显,不过几个月便能叫人看出她未来几十年。 反观沈归,这孩子安静下来的模样越来越像沈安和,有时候她甚至在想,她莫不是生了个小疯子,与一个小老头儿?两个孩子有时候完全就是两个极端,一个闹之极,一个静之极。 小草端着几碟点心从外面进来,放在桌上后又将点心小心剥下来些碎渣渣,之后端着那盛着碎渣渣的碟子走了过来。 “小姐,少爷,吃点心啦!”小草笑着对两个小奶娃道。 如今两个孩子已经开始吃辅食,上下四颗牙长得整整齐齐,正好可以嚼这些软和东西。 疯狂向外伸爪子的盛烟听到,当即转过小脑袋,“嘿呀”一声便朝小草扑了过来。 盛兮眼疾手快,一把拎住了小奶娃的衣领,没让她直接扑到小草身上。 一直安静的沈归也亮起了眼睛,拍着小手,抓住姐姐的衣衫外后拽,试图做那被投喂的第一人。 一旁的辛茹见状忍不住哈哈一乐,催促小草赶紧喂食。 盛兮松开了盛烟衣领,两个小奶娃顿时撞在了一起。但这并未影响他们想要吃到好吃的的积极性,二人依旧奋力朝小草爬去。 这般温馨场景,当真羡煞旁人。至少,当茶楼伙计进来送茶看到时,那嘴角露出来的笑意不作伪。 或许是盛兮作为现代人更懂得营养配方,两个小家伙如今看起来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,加之二人皆能站立行走,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已经满了周岁。 而就在两个小家伙争抢着吃点心之际,外面的锣鼓声愈发大起来,明显能听出来距离他们这里越来越近。 “夫人,我看到幡旗了!”辛茹伸长脖子向外看去,一眼便看到了冒出头来的幡旗。 盛兮也看到了,轻轻点了点头,扭头看了眼还在吃点心的孩子,没提醒,只等那跳戏的人走近。biqubao.com 傩戏,又称鬼戏,是一种古老的祭神跳鬼、驱瘟避疫、祈求安庆的娱神舞。 盛兮前世不曾亲眼见过,只是一些视频与图片记忆,眼下实打实地看到着实被震撼了一番。 而原本还在吃东西的两个小奶娃,听到动静后纷纷支棱起耳朵,在美食与好奇之间,他们最终选择了好奇。 “啊啊啊啊!”盛烟看到远处那些带着面具蹦跳的人时,激动地鼓起了掌,一扭头见自家弟弟只是看着不动,当即抓起对方的手就往自己这里带。 沈归:“?” “啊啊!”盛烟瞅了眼弟弟,下一秒,抓着沈归的手就往栏杆上用力一拍。 沈归:“!” 沈归瘪了嘴,大眼睛一眨,瞬间湿润起来。 余光看到却没能阻止自家闺女的盛兮:“……” 这孩子,怎么这么熊! 盛兮一把抱起沈归,在其眼泪落下来之际安慰道:“乖啊,姐姐不是故意的,她就是想带你一起玩。” “啊啊!”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盛兮的话,盛烟竟是啊啊叫着附和。 盛兮:“……但是,你姐姐做得的确不对,不该那般用力!” “啊啊!”兴奋的盛烟眨了眨眼,摆出一副没听懂自家娘亲的话的表情,扭头便看向外面。 盛兮:“……” “唔。”沈归抓着自己小手,朝盛兮伸了过去。 盛兮看着已经红了一片的小莲藕,当真是又无奈又好笑。轻叹了口气,她抓起沈归的手,帮其轻轻吹了两下。 “好啦,娘亲吹过就不痛了,咱们看戏好不好?”她道。 沈归瘪起的小嘴没拉平,身子往盛兮身上一靠,却是没再哭。 盛兮无声一笑,伸手轻轻抚摸了几下沈归后背。 跳傩戏的人越来越近,而随着热闹凑近,更多的百姓也跟了过来。 一年仅一次,难得休闲娱乐的时候,百姓们兴致高昂,跟着傩戏表演者一起欢呼行走,气氛着实热闹。 那傩戏表演者大多带面具,这种被称为脸子的面具多为木质,上面根据角色不同画着不一样的花纹与色彩。而纹面夸张,狞戾中透着神秘,加之古老的舞蹈,令人看后不自觉产生一种威慑感。 而眼前的傩戏似乎是有简单情节,随着“咚咚”鼓声落下,跳舞之人纷纷做出不一样的动作,以展示这个情节。 盛烟人小,但却霸占着整个栏杆,不过好在她个头儿不足,众人从上面一眼便能看到外面。 “来了!来了!夫人,来了!”辛茹并非第一次看傩戏,但如此居高临下地看还是头一次。 果然那些有钱人都喜欢坐在楼上看,不单单因为不想与人挤闹,有失身份,还有视野开阔的缘故。 盛兮一边看着两个孩子,一边看着越来越近的表演队伍。等近了盛兮终于看明白了戏的内容,好似是“捉黄鬼”。阎罗王、判官、大鬼、小鬼、被捉的黄鬼等等,可谓魑魅魍魉,齐聚一堂。 盛兮好奇接下来这情节如何走,却恰此时,一道刺目的光突然从傩戏队伍里射出来,令她不自觉闭上了眼睛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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