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烈而刺眼的汽车大灯，照亮她的身影。
    瘦骨如柴。
    她没有躲。
    只闭起眼睛，缩着脖子别过脸。
    秦林城猛打方向盘，轮胎与地面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声音，划破夜空。
    他踹开车门，大踏步走向她。
    “你想死吗？！”
    他愤怒地攫住她的手腕，用力地捏紧，手背青筋暴跳。
    季染攀住他的手臂，言辞恳切。
    “秦林城，我和王军迟，真的只是普通朋友。你要是不高兴，我以后不见他就是了。”
    夜风吹来，她打了个冷颤。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，因为冷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    “他妻子刚刚过世，请你，不要为难一个单亲爸爸。”
    单亲爸爸？秦林城冷笑，谁还不是呢。
    “所以，你同情他？”
    “是。”她点头：“他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，我就是作为朋友去看看他。”
    同情，总比喜欢来得让人容易接受。
    他盯着她看了良久。
    似乎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。
    “三个月一到呢？你打算跟他继续来往？”
    同情也是一种情感。
    也能，滋生出喜欢，甚至是爱。
    季染抬头，看向他的眼底。
    “秦总的行为，容易让我产生误会。”
    “什么误会？”
    秦林城逼近她，喷薄的热气洒在她耳际。
    季染轻笑出声：“会让我觉得，秦总对我动了真情，舍不得我。”
    她心里很清楚，他绝对不会对她动真情。
    他抓着她不放，无非是要让她痛不欲生，见不得她好。
    在她风华正茂的时候，他都厌弃她，更何况是现在。
    她不会再生出一丝一毫的妄想。
    秦林城甩开她：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    果然，不出她所料。
    “三个月一到，你跟谁在一起，是你的自由。一双破鞋，谁爱穿就穿走。”
    她在他眼里，就只是一双破鞋。
    肮脏不堪。
    可他忘了，她这双破鞋，从头到尾，就只有他一个人穿过。
    “三个月没到之前，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江南苑。不然，我嫌脏。”
    句句扎心。
    可季染，已经不在乎。
    他们认识多年，除了诱她入局那几个月，他从来就不曾说过好听的话，给过好看的脸色。
    她笑着回答：“秦总的话，我记住了。也请秦总说话算话，三个月一到，放我自由。”
    三个月一到，她会带着小池离开。
    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，重新开始生活。
    *
    钟艾将文件送至总裁办时，秦林城坐在办公椅上，面朝窗外。
    她将文件放下：“秦总，您要的合同资料。”
    秦林城转过椅子，随意地打开，只瞄了几眼，就“啪嗒”合上。
    他的心思，全然不在这份价值上亿的合同上。
    钟艾站在办公桌对面：“秦总，您是有别的吩咐吗？”
    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，轻敲合同封面。
    过了一会，他抬头看向钟艾，不疾不徐地开口。
    “她留在我身边的事情，钟秘书怎么看？”
    钟艾猜想到秦林城的问题，可能会和季染有关，但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宽泛。
    “秦总的问题，我不是很明白。”
    秦林城薄唇一抿，目光深邃而犀利。
    “以钟秘书对她的了解，她是一个会委曲求全的人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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