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都想要放弃了,不过瞧见坐车后车厢,趴在车窗上帮忙找路线的女人,他又不敢开口。 打从在临城的临城上车开始,至目前,已经一天一夜了。 除了路线之外的话,他们什么都没有说过。 但是,司机却能感受到:她一定爱极了她的丈夫。 不仅是非要去事发之地不可。 而且还是以飞蛾扑火之势。 司机忍不住想:如果当初自己也有这样的决心,或许,他是能跟自己的妻子见上一面的,哪怕是已经毫无温度的尸骨…… 所以,他也想再坚持一下。 最后,还是绕进一户当地农民的院子,土生土长的老大爷给他们指了一条路。 老大爷说:“那条路很多年都没有人走过了,不知道还能不能开车进去。不过你们非要入城,可以去试一试,就从我房子后面的泥路进去……” 根据老大爷所言。 这条路很好找。 一条直路。 不过需要穿过a国首都接壤的山区深林。 有些危险。 车子,越往里开,路越窄。 甚至后面都没有路了。 目之所及,全是杂树藤蔓。 没有人修整的缘故,杂树都长得又粗又壮。 实在开不进去了,而且,越往山里,雨雪都越来越大,前路是什么,一切都不可知,最后司机还是开口了:“要不然你跟我回临城吧,找个宾馆暂且住下,耐心等着政府的解封通知,毕竟是首都大城,就算发生再严重的事故,也不可能封太久。到时候定个高铁票,几个小时便能抵达首都。” 从后视镜往后看的时候,司机瞧见季遇荌整个人都融在车顶投下的灯光里。 脸颊,苍白。 表情,却不明。 她僵硬地坐在那里,像是没有任何知觉的木偶。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见他的话。 原本司机想再次开口说点什么的,季遇荌却突然有了动作。 她一手拉开车门的门锁,一边声音温软地问:“我把车费转给你吧,这一路非常感谢你的照顾。” 司机没太听明白她的潜台词。 不过说话的车费,他还是要收的。 点开自己手机的收费的二维码,他转过身看向季遇荌,问道: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!” 季遇荌低垂着眉眼转账:“杂树太多,既然车开不过去,我就徒步过去。” 司机一听这话,惊愕得眼瞳都瞪大了:“你走路过去?!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!不想要命了?!” 虽然这处山区深林没有危险的凶禽猛兽,但是,这与一路过来时走的那种偏僻小路,截然不同。 这是早已被原始化的深山老林啊。 而且,还在下雨下雪。 “驱车穿过这个树林要六个小时,目前才开两个小时,你走路怎么走得出去?!”司机又问。 季遇荌默不作声。 她把钱转给司机之后,便推开车门直接下去了。 司机试图阻止。 季遇荌却说:“我根本不敢停下来,因为不做点什么,我难受得都要死了。” 季遇荌毅然决然入了森林。 这片山区森林,毕竟位于城市之间,其实不大。 而且,她一直记着老大爷的话:一条直路。 然而,她还是迷路了。 不知道自己陷在了哪里。 应该往哪里走。 漫天的雨与雪,簌簌滚落的时候,就像是天然的困人的屏障一样。 起先,季遇荌还能强迫自己冷静淡定。 直到她找了很久很久的路,发现好像自己越来越偏离那条老路,她这才彻彻底底慌了。 犹如受惊的小鹿,四处去找立在老路两侧的石柱路标时,也不知道是光线太暗没有瞧见,还是彻底晕了头,着急忙慌狂奔的时候,忽然脸颊被什么狠狠刮了下。 尖锐的疼痛蔓延而开之前,已经有滚烫的液体,急速往下滚落。 季遇荌抬手抹了一下。 借着即将天明的朦胧亮光,发现掌心全是刺目的血。 根本不敢停。 她害怕自己停下来,就真的再也走不出去。 季遇荌一直一直往前走。 可是越走发现树木越大,杂草越高,藤蔓越密集。 整个人彻底被深林淹没的时候,她才一边停住步伐惊慌失措打量周边环境,一边哭得委屈:裴御城,我是不是找不到你了…… 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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