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会儿,听见机场的工作人员说起裴家与连家的护卫,季遇荌当即又有些眩晕。 连连家的护卫都出动了。 那可是皇家护卫呀。 裴御城百分之八十就在大厦里。 如果裴御城死了…… 她怎么办?! 裴念之怎么办?! 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办?! 季遇荌顿时觉得空气稀薄,仿若烈日下躺在沙漠中的鱼,即刻就要窒息了。 她想要去a国首都。 想要立马到现场。 可是。 飞机禁飞了,封城了。 她应该怎么去?! 怎么才能去到他的身边?! 记得有人说过:人,悲伤到极致,是哭不出来的。 季遇荌一点也哭不出来。 从酒店到机场,她一滴眼泪都没掉过。 可是这会儿,她眼泪却根本不受控制的,一颗又一颗疯狂往下坠。 她明明没有很想哭的。 机场导台的工作人员仿若被季遇荌的反应吓坏了,连忙从导台内绕出来,见她站不稳的模样,连忙把她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:“小姐……小姐……你冷静点儿,你别吓我,别哭呀。” “我没有想哭。”季遇荌的潜意识是想压制住自己的情况的,她不想承认自己的难过。 坐在长椅上。 不知道为什么。 脑子里,竟然满满的,全是季封然与苏雅离世那天。 那是,没有道别的离别。 或许季封然与苏雅也有些后悔。 所以这些年,季遇荌梦到过很多次道别的场景。 季封然与苏雅都站在雪白的光里,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,要好好吃饭。 疼痛,都还没有被抚平,又要再经历一次吗?! 坐在长椅上还不到三分钟。 机场工作人员去导台内帮季遇荌拿纸巾的时候,挂在不远处墙壁上的公共电视屏,突然转接了一条a国的事实新闻进来。 现场的新闻记者说:大厦的火,目前根本扑不灭,a国首都城区的消防队已经全部出动了。 季遇荌直直盯着那满屏的漫天大火,觉得自己的灵魂仿若都烧着了。 有一股无法捕捉,却尤为尖锐的疼痛,从心脏一寸一寸地蔓延而开,袭遍她全身每一处神经,每一处细胞。 疼意,铺天盖地,噬骨噬魂。 她是一定会去a国的。 一定想方设法过去。 机场工作人员折返回来的时候,急急抽了好几张纸巾递给她。 季遇荌却没有接的意思。 她只是抬起已经肿得有些惊心的眼睛,问道:“距离a国首都最近的城市的航班,停了吗?!” a国,所有的交通要塞被封了。 但是。 总有一条小道是通的。 她可以去找当地的居民带她走小路。 季遇荌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,如果裴御城死了,死在这场袭击里,死在不见天日的火光里,她宁愿也冲进火里,同他一起变成灰、变成烬,陪他一起死掉。 她不想再被遗弃,单方面活着,单方面疼痛…… 在这一刹,季遇荌才深切明白过来:原来,裴御城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重要。 到了怎样的程度呢?! 季封然与苏雅去世,她尚且能活。 但裴御城死,她却不能,什么都牵不住她,什么都绊不住她,裴念之不能,肚子里的孩子更不能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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