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认可的林磊儿眼睛一亮，对池远解释自己的思路：
    “这是一道证明题，将这题转化为图之后，我们需要先证明引理：任何一个4-正则图都有一个2-正则生成子图……”
    说着说着，他还比划了起来。
    好像自己眼前就有一个图，他清晰地记得每一个顶点，记得每一个顶点的入度和出度。
    池远发现，林磊儿在论证时，还运用了‘欧拉一笔画定理’。
    这才把‘图论’书给他多久，就已经学了这么多？
    这学习能力，真的强啊！
    “你们到底在说什么……”
    坚持留下来的乔英子，已经完全听不懂了。
    第一次，她觉得数学这么难。
    以往，这么讨论的都是她和池远，懵逼的都是方一凡。
    现在，他居然和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男生，讨论得如此热烈。
    还耐心地帮林磊儿拓展相关知识点。
    什么这个引理是petersen2-因子定理的特殊情形。
    什么完美匹配……
    她不高兴地撇了撇嘴，真的听不懂啊。
    终于，她看到这两个人停了下来。
    “讲完了吗？”她突然上前几步，横在二人之间。
    不满地盯着池远：“你给我讲题都没讲得这样细致。”
    “恩？”池远疑惑地看了看面前的英子。
    看她这小傲娇的表情，心下了然。
    这是吃醋了吗？
    可是林磊儿是男生啊，这就对他不自信，还是对他太自信了？
    池远还是老老实实解释道：
    “磊儿才学习竞赛数学，很多定理他都不知道。你学竞赛物理多久了？一点就通，哪里需要我多讲解什么？”
    乔英子神色莫名舒缓了一些，轻哼一声，甩着单马尾，站到池远身旁。
    这丫头是越来越可爱了。
    池远笑了笑，将卷子还给了林磊儿。
    “这道题你的证明很严谨，没问题。自信点，我之前给你的那一沓卷子，你做一做，以你的基础，几天时间达到入队条件省三完全没问题。”
    “好！”林磊儿连忙笑着答应。
    但这笑容还没持续多久，他就感觉一道审视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徘徊。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朝池远另一边躲一躲。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    池远转头一看。
    却见乔英子已经迈开了步子，朝宋倩走去。
    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    林磊儿很不习惯被人盯着，特别是他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盯着他。
    “问题讨论完了吗？”这时候，宋倩看到女儿过来了，才将视线离开方一凡的试卷。
    “完了，就来。”池远答了一声后，就跟林磊儿回到了桌边。
    正要坐下，英子却又趁着宋倩低头寻找合适的卷子之际，朝池远努了努嘴。
    示意池远坐到她左边去。
    反正换个位置也没什么，池远也就照做。
    这样一来，座位就变成了，池远、乔英子、林磊儿。
    哦，对面还有一只方一凡。
    一分钟后，宋倩选了一张自己刚刚看过题的竞赛卷子，分发给池远和乔英子。
    但轮到林磊儿的时候，她有些为难。
    高考卷对磊儿起不到什么效果，现在参加物理竞赛也来不及了。
    想了想，她还是决定询问林磊儿的意见：
    “磊儿，你是想做高考拔高卷，还是竞赛卷？”
    本来坐得端端正正的林磊儿，也没想到宋倩会突然发问。
    他拘谨中带着慌忙地说道：
    “我想试一试竞赛卷。”
    宋倩闻言，笑了笑。
    她找出一张预赛范围的物理卷，递给了磊儿。
    看到对方双手接过，不由地提醒道：
    “磊儿，放轻松。这不过是预赛卷，对你而言很简单的。”
    守着自家儿子的童文洁，也看出了林磊儿过于拘谨，开口说道：
    “宋姨一家和我们都是朋友，你瞧瞧你表哥，多自在啊？”
    说话间，她还笑着拍掉了方一凡下意识举起来的爪子。
    方一凡苦着一张脸，他很想说：要是你这个妈没有守着，他才会自在。
    磊儿轻轻点头，心头一暖，拿着笔写了起来。
    这种感觉，他多久没有感受到了？
    （做题）
    大概到了十一点半。
    宋倩改完最后一套题，让几个孩子在客厅看电视休息一会儿。
    “怎么样，宋倩？”
    童文洁好奇地凑了过来，看着宋倩在电脑上登记。
    “林磊儿的话，他的答题方式有点像之前的池远。”她抽出一张试卷。
    上面每一道题都工工整整地写满了答案。
    “你看看，他每道题都写得比较多，选的那条路很正，而且解答过程很严谨。
    池远之前也是这样的，路正有时也意味着计算量大。不过，步骤分得分很稳妥，不容易丢分。”
    童文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都工作这么久了，就算她以前是学霸，让她现在来写卷子，还真不行。
    她偶然间又瞥到一张写得更满的，超出卷子写在了稿纸上。
    不都是同样的时间吗？怎么能写这么多？
    童文洁惊讶地问道：“这孩子手速这么快？”
    宋倩瞥了一眼。
    “哦，这是池远的。你如果仔细看，就能发现他一道题用了不止一个解法。
    他特地选了几个走得通的思路里选了几个，并标注了最快的一个。”
    “哦……一题多解法，还能写这么快啊。”
    童文洁转头看向正笑嘻嘻和几人聊天的方一凡，不由地感叹道。
    自家孩子一道题一个解法都想不出来，别人家孩子却能在相同的时间、面对更难的题，提出更多的解法。
    真是孩比孩，孩没事，气死妈。
    听到闺蜜地感叹，宋倩一边将数据输入电脑，一边说道：
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，可能这就是天赋吧。这孩子都已经开始刻意挑战难度，训练多种思路了。
    他看到了很多路，一条条地走着玩，到时候真到了考场上，养成习惯，就能选择相对简单的一条。”
    那个别人家的孩子，颓废了几年又回来了。
    这就是天赋吗？
    不过她家英子也不错，要是不想着偷懒总找最简单解就好了，学学池远和林磊儿，别老忽略过程，容易丢分。
    两位妈妈闲聊着，话题总是被引到孩子身上。
    方一凡出现的频率最多，叹气这个难免怒其不争。
    方圆待在边上好好的，却还不得不为自己儿子扛童文洁的刀子嘴。
    方一凡一家又待了一会儿，快十二点了就选择告辞。
    而在离开前，宋倩又热情地送上几套卷子作为礼物。
    方一凡眼睛都瞪大了，他很想说：他是艺术生，大可不必。
    亲妈瞪了他一眼，让他憋回去。
    亲爸忙着把这些卷子硬塞到方一凡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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