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颜如遭雷击,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沉重。 窗外愈发凶猛的火焰,在她乌黑的瞳孔中熊熊燃烧! 她知道,谢晋寰早已怀疑她,处理掉她,是早晚的事。 但,那个衣冠楚楚的禽兽,想利用她害死她最爱的男人,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! “舒颜,如果我让你和我,一起从这儿跳下去,你怕不怕?”白烬飞稳健地揽住她的细腰,弯起笑眼。 “不怕。” 舒颜轻启被男人吻乱胭脂的唇,坚定的目光迎上他光芒熠熠的星眸。 “啧,你就不能让你男人我有点儿成就感?” 白烬飞眉宇一轩,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,“你就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,遇到危险缩在我怀里喊怕怕?” “其实,我是怕的。” 舒颜深深凝视着他,满目的依恋,“可是只要有你在,我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 白烬飞原本如冰封般的一颗心,像被丢入那浩瀚的火海中,瞬间便融化了。 他低头再度吻了吻舒颜的唇,沉声道:“走!” 随即,白烬飞将她娇软的身子拢在黑风衣之下,紧紧裹挟,尔后朝玻璃窗连开几枪。 房间里已是浓烟滚滚,两人屏住呼吸,卯足了力气,飞冲向窗户! 哗啦——! 白烬飞用脊背撞碎了玻璃,用力护紧舒颜,从五层楼上纵身跃下! 眼前,火光连天,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与灼灼火星从他们两侧迅猛地掠过,似狂风暴雨! 舒颜心脏骤停,惊恐地闭上眼睛。 恍惚间,她听见白烬飞明显粗沉的呼吸,强烈的不安撕扯着她的肺腑! 嗖地一声,一条极细的钢索从男人袖口飞射而出,穿过火光,钉在楼体墙壁上。 白烬飞单臂抱住舒颜,左手操控绳索,双脚在墙壁上点了几下。 只短短十几秒,他们便安稳着陆。 可这十几秒,却足够舒颜铭记一生一世。 他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,互相搀扶着向树林中跑去。 突然,舒颜猛地顿住身形,颤抖着撒开了白烬飞的手。 男人回眸,一愕,“舒颜,你……” “抱歉,我只能跟你……到这里了。” 舒颜眼圈通红,向后决然退了一步,“我跟你一起,只会成为你的累赘,趁他们还没追过来,快走! 还有,不要再来找我,我们之间,到此为止!” “你要我放弃你?你要我这个时候放弃你?!舒颜……你当我白烬飞是什么人?!” 白烬双目被焦灼的情绪灼红,咬牙向前一步,却逼得她连连后退,“你就算不跟我走,谢晋寰身边你还回得去吗?! 他要你跟我一起死,你还没看明白吗?!” “是,谢晋寰是要我们一起死,可是你还好好活着……不是吗?” 舒颜不见情绪地笑着,看着残酷,虐得却是自己的心,“只要你不死,我才能活下去。但我和你在一起,谢晋寰反而不会放过你,我们将永无宁日。 白烬飞,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,我不配,也不愿成为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女人。但你给我的浪漫,我会永远记得。” 说完,她情地飞奔向那片火海,那片人间地狱。 “舒颜!回来!” 无论白烬飞在她身后如何呐喊,她都没有回头。 唯有破碎的泪,吹散在冷风中。 …… 一场大火,将整个别墅烧成废墟。 别说是人了,就是一只蟑螂,一只苍蝇,也别想从这儿活着出去。 十几个黑衣手下拿着探照灯在烧成焦炭的建筑中搜寻着。 谭秘书站在外面,面色煞白,眼圈却红了: “仔仔细细地搜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 “是!” 就在这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滞重的,熟悉的脚步声。 “舒……颜?!” 谭秘书回眸看着满身脏污,满脸血迹的女人,震愕与惊喜交织,令他的表情近乎失控。 “不用让他们找了,他早就走了。” 舒颜冷冷瞅着他,唇角嘲弄地一牵,“不好意思,又让谢总失望了。” 谭秘书腮骨狠狠一搓,猛地夺到她面前,嗓音极力压着,“你把那小子放跑了?!” “你当我是神仙吗。” “舒颜,这是最后一次……最后一次!” 谭秘书双手用力扳住她的肩,喘着粗气,“下次,再见到白烬飞,你必须杀了他!” 舒颜无所畏惧地笑了笑,“我若不呢?” “我们同僚多年……我不想看着你死!” 谭秘书比舒颜大十岁,是看着她一点点成长起来的,从她少女时期接受特训开始就陪着她,怎么可能对她没有感情? “阿颜,你再忍忍,我们都再忍忍!只要谢总帮助先生完成药物实验……他就能彻底统治谢氏集团,统治国内整个医药市场!什么ks,什么沈氏,统统要被谢总踩在脚下! 到时候你就苦尽甘来了!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!只有跟着谢总,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啊!”谭秘书眼底迸射出奢豪的光芒,为了稳住她,不惜将这个秘密都告诉了她。 舒颜瞳孔幽幽一暗。 谭乐的话,与她和白烬飞的猜测吻合。 但意外收获,是背后指使,竟是那个神秘的“先生”! 许是被自己的打动了,谭秘书突然将舒颜发狠地抱住。 舒颜感到阵阵作呕,却没有将他推开。 因为她知道,谭乐是谢晋寰的左膀右臂,是他的一把秘钥。安抚好他,她就有更多可能,接触到谢晋寰肮脏产业的核心! “阿颜,听我的话,下次,一定要杀了白烬飞!” 谭秘书深吸了口气,嗓音温柔,“谢总那边,我会去劝说。听我的,无论怎样都要活下去啊!” “好。” 舒颜轻缓地开口,眼神厌恶与森寒交织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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