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夜里,因已入九月下旬,天气转冷,所以颇具寒意。 曹昂也睡不着,披着大氅在帐外逡巡。 到了二更时分,曹昂正准备回帐休息,这时周仓来报,杨彪求见。 曹昂听到杨彪之名,心中泛起了嘀咕。这些日子,他因为与杨彪有旧怨,平日并无来往,今日杨彪这个时间前来,来意难料啊。 不过曹昂很快意识到什么。 杨彪肯定是来示好的,襄王有意,就看神女是否有心了。 于是曹昂让周仓将杨彪请了进来。 杨彪到时,曹昂正坐在火堆旁,许褚搬来一张桌案,又拿来了一套曹昂平日惯用的茶具。 本小。说首--发^站>点&~为@:塔读小说APP 杨彪见状便言道:“素闻大将军喜欢一种叫茶的东西,而且有一手好茶艺,不知老朽有没有口服了。” “杨太常若是不嫌弃,坐下来一起品品。这茶来自吴郡余杭,是清明前的新茶,最是甘甜。” 曹昂说着,随意地烹起茶来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飘逸自如。 “茶有各种茶,水有多种水,只有好茶、好水味才美。可惜这洛阳城外,已经难寻甘泉了。” 曹昂说着,给杨彪斟了一杯茶。 “只要愿意,虽然耽搁一些功夫,总能寻到的。” 杨彪端起茶来,只见这茶叶青绿透亮,叶片匀整而有光泽,芽叶舒展,片片浮沉与水中,鲜绿漂亮,给人自然纯洁之感。 他虽然不懂,但也能看出这种一种好茶。 杨彪轻轻抿了一口,只觉得味道清甜可口,入口柔和清香,给人以一种清新自然之感。 “香气浓郁,甘醇爽口啊!” 首发&:塔>-读小说 “杨太常果然见识不凡。这明前茶正是有着‘色绿、香郁、味甘、形美’四绝的特点。” 曹昂又提壶给杨彪加了些许茶水。 “这茶的质量,主要看温度。在春茶季节,气温越高,茶叶品质越低;气温越低,品质越好。所以清明前的茶最好,谷雨前的茶次之,过了谷雨,就没得比了。采茶的百姓间有句谚语,‘早采三天是个宝,迟采三天变成草。’” 曹昂轻饮一口,接着说道:“从前读书的时候,尚不懂时机的珍贵,现在方明白,一前一后,天差地别。 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,其实不论这雪中送炭还是锦上添花,不是跟这采茶一般,就看一个时机如何。 选对了,青云直上;选不对,泯然众人。人生际遇,很多时候也就是那最关键的一两步。” “大将军所言极是。” 曹昂看着杨彪,忽然问道:“杨太常料得先机否?” “我这水平,较之大将军,差得远了。” 杨彪轻叹道:“我比先考,也差了甚多。当初先考在世,便认为天下才俊,无出大将军其右者,所以甘愿为大将军加冠,今日看来,阿父所言不虚。” 塔读小说,无广>告^在线免。费阅&读! 曹昂听了,不由感叹杨彪真是老奸巨猾,故意提前杨赐给曹昂的帮助。有杨赐给曹昂加冠这件事在,无论如何,曹昂都要礼让杨家三分。 曹昂只得随口笑道:“我算什么才俊,较先文烈公差远了。 其实我很佩服文烈公,杨氏虽然出了一个‘关西孔子’,可是真正成为天下一等一的家族,还是在文烈公手上。 不说先秦时代,单是这两汉四百年,出了多少经世之才,位高权重者,更是比比皆是。 昔日的萧相国家族,平阳侯府,河东卫霍,一直到邓、马、阴、梁、窦、耿六家,其鼎盛之时,哪个不是熏天赫地,气焰炽盛,而今日呢?早就泯然众人了。” 杨彪道:“我家耕读、经学传家,与这些大家族自不相同。” “那昔日的五经十四博士之家,今日还有几家有传承?皆是昙花一现者多,枝繁叶茂者少啊。” 杨彪不能言。 “我最佩服文烈公的,是他对时局的把控,能够在紧要时刻,做出最正确的选择。若是走错一两步,怕是也没有今日的弘农杨氏了。 不过这家族上升之路,也是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 原文&来~自于塔读小~说APP,&~更多.免费*好书请下载塔~读-小说APP。 再庞大的家族,只要被甩开,就再无重新攀登的机会,因为他前面的那些家族,会拼命将他拉下来。 杨太常知道在徐州,哪个家族发展潜力最大?” 不待杨彪回到,曹昂自己说道:“我不知道从前哪个徐州的家族最强,可是现在,徐州最好的家族是扶风班氏,颍川郭氏,下邳陈氏,沛国刘氏,广陵张氏,广陵陈氏,庐江周氏,无一不是我麾下重臣的家族。 我这个人,素来是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,当然也可能会睚眦必报。他们对我竭尽忠诚,所以我也尽全力来扶植他们。biqubao.com 时至今日,我与他们,是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啊。” 对于曹昂的话,杨彪没有回应,反而问道:“大将军对于朝廷的格局怎么看?” 曹昂知道杨彪想问什么,便答道:“先帝的教训已经证明,这大汉不是某一个、某一个势力的大汉,而是整个天下的大汉。大汉要想繁荣,离不开关东,亦离不开关西,是需要这大汉十三州共同协作的,缺一不可。” 杨彪一愣,立刻说道:“大将军真这么认为?” 曹昂笑道:“我没必要骗你,事实上关于这件事,我早就和马太傅商谈过。大汉十三州,每一寸土地都是不可分割的,也包括土地上的人民。 所以大汉的朝廷,应该是五湖四海、任人唯贤。 原文&来~自于塔读小~说APP,&~更多.免费*好书请下载塔~读-小说APP。 你看我的大将军幕府,主政的有七个人,一个三辅的,两个豫州的,两个徐州的,一个冀州的,一个青州的。 至于麾下大将,有兖州的,有并州的,有司隶的,更有凉州、益州的。 对于我来说,从不看他们的籍贯,不过是人尽其才,地尽其力。” “大将军幕府里的关西人可是并不多啊。” 曹昂听后,不由得笑道:“不是我不想用,而是关西之人,多不附我,我也是无可奈何啊。 要不杨太常给我推荐几个?” “老夫倒是识得几个人,那就冒失了。” 杨彪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,他已经看出了曹昂是有意的,而恰好他本人也是有心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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