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八日,良辰吉时。 所有人一大早便早早等候,只等着见证这场百年难遇的时刻。 太尉朱儁、太常杨彪、宗正刘松、大长秋苗祀奉乘舆法驾,手持旄节,从驿馆一路驱车来到大将军府。 曹昂将朱儁等人迎入府中,以曹嵩、曹操为首,曹氏一大家人都在院中恭候。 众人俱至堂上,才有侍女扶着曹晞出来。 曹晞一身白色蚕服,绾着发髻,不发一言,端端正正地走到正北面,方才坐下。 后汉的秋季朝服为白色。蚕服相当于周代约鞠衣,每年三月,皇后率领公卿诸侯夫人亲蚕礼时穿着。自二千石夫人以上至皇后,皆以蚕衣为朝服。 塔读^小说APP@更多优质免费小说,无广告在@线免<费阅<读!>^> 在封后之前,曹晞是没有资格穿蚕服的,但这个时代,制度都被毁坏的差不多了。 曹晞坐定,朱儁捧着皇后之玺来到曹晞的下首,东向;而太常杨彪、宗正刘松、大长秋苗祀则站到朱儁对面,空出一位,然后西向。 至于曹嵩、曹操、曹昂这些家人,只得陪坐在最下首,而且曹家人也就只有这三人可以入内,其他人都得在外面等着。 正常情况下,册封典礼在章德殿举行,天子临轩,百官陪位,可惜现在的条件自是不被允许。 众人各自找好位置,宗正刘松上前,开始宣读策文。 “皇后之尊,与帝齐体,供奉天地,祗承宗庙,母临天下······大将军曹昂妹秉淑媛之懿,体河山之仪······今使太尉袭使持节奉玺绶,宗正为副,立曹氏女为皇后。后其往践尔位,敬宗礼典,肃慎中馈,无替朕命,永终天禄。” 在天子眼中,曹晞最重要的身份是大将军曹昂的妹妹,而非曹嵩的孙女,曹操的女儿,这就是地位最直接的体现。 虽然直白的让人难堪,但似乎又无可指摘。 刘松宣读完策文,曹晞口称“臣妾”,行礼一拜,此时她还不算真正的皇后。 这时朱儁拿着皇后之玺,交给了大长秋苗祀,苗祀跪受玺绶,奏于殿前。这个时候,一般流程是女史授婕妤,婕妤长跪受,以授昭仪,昭仪受,长跪以带皇后。 本书~.首发:塔读*小@说-APP&——免<费无广告无弹窗,还能*@跟书友们一<起互动^。 即下级嫔妃一路上传,直到皇后。 当然刘协不可能让他仅有的两个贵人跟着一路跋山涉水来到彭城,所以这一流程也便省了。 不过也不缺传递玺绶的人。 曹晞做皇后,还有两名从嫁的媵妾。 按照制度,贵族女子出嫁,身边是有媵妾的。媵妾的地位要比妾高很多,有正式的身份,可以出席正式的宴会等,一般是正妻的庶出姊妹或堂姊妹。 按照礼仪,天子一娶十二女,象十二月,三夫人九嫔;诸侯一娶九女,象九州,一妻八妾;卿大夫一妻二妾;士一妻一妾。 也就是说,天子娶正妻,可以有十一个媵妾。历史上孝平皇后出嫁,王莽就给他选了十一个人作为陪嫁。 按道理来说,曹家也当从之。 可曹昂根本不愿意。 对于曹昂来说,曹家的女子是他拉拢部下的重要物品。曹昂手底下的光棍汉,一大批都娶了曹家女,成了曹家的外戚。甚至曹家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,女子的婚配,由曹昂做主。 本书~.首发:塔读*小@说-APP&——免<费无广告无弹窗,还能*@跟书友们一<起互动^。 如此既能让手下人娶妻生子,还能通过联姻,收取部下的忠诚。 若是一次性给天子十一个媵妾,则意味着要选出十一个本来该嫁给曹昂部下的曹家女。 曹家虽然人多,可适嫁女子也不是随吃随割的韭菜。 所以曹昂抠抠搜搜,也就给了俩。这也就是曹昂要给天子脸面,否则别说两个,他一个都不想给。 对于曹昂来说,嫁族中女子给部下,能收拢人心,可给天子,只能遭到对方的鄙夷。 对此班英等人纷纷劝他,多选媵妾,给天子个面子,也被曹昂拒绝。 曹昂也有理由,不是我舍不得,而是多置媵妾,岂不使得天子沉湎女色,纵欲无度,天子年少,应固本培元,少经女事,所以曹昂此举,也是为天子好。 对此朱儁、杨彪等人也无话可说。毕竟曹昂当初娶袁荧时,一个媵妾也不许,为人称颂。 所以曹昂提出少置媵妾,别人着实是无从反驳。 两个媵妾站到女史面前,大长秋苗祀上前将玺绶交给女史,女史又将玺绶交给两个媵妾,最后那个年长的媵妾将玺绶交给曹晞。 塔读@
曹晞弯腰接过玺绶,口称“臣妾”,起身再拜,整个流程这才算彻底结束。 接下来便是黄门鼓吹三通。鸣鼓毕,群臣以次出。 不过今日场上是既无小黄门,又无群臣,也只得勉强有个仪式,算是全了整套的礼仪。 当然正常情况下,皇后即位,还要大赦天下,这些都需要曹晞到了长安,与天子正式成婚之后,方可实行。 可不管怎么说,曹晞成为大汉皇后这件事,也便板上钉钉了。 曹晞被封为皇后,也不再回后院,直接被送上皇后仪制的马车,前往早就准备好的行宫。 曹晞成为皇后,便不能再住到曹昂府上。 若是在长安城中,他们现在就要起身前往皇宫之中,完成帝、后的婚礼。 不过从彭城到长安,千里迢迢,也是一件麻烦事,肯定不能立刻就走。所以曹晞只得在行宫暂歇,等待启程。 曹晞的马车出了大将军府的大门。 站点:塔^读小说,欢迎下载-^ 曹晞掀开车帘,再回望一眼她的家。 这一眼,是娘家与婆家的转换,是从彭城到长安的距离,是悠悠岁月,是山河迢迢,是此生可能再也回不到的故乡。 “郁孤台下清江水,中间多少行人泪。西北望长安,可怜无数山。青山遮不住,毕竟东流去。江晚正愁余,山深闻鹧鸪。 从前不明白阿兄为什么能写出这么幽深的词来,现在才知道,有些愁,真的会刻在心上。” 这时一名婢女上前劝道:“娘子,咱们会回来的。” 这话连婢女自己都不信。 “就再看一眼,再看一眼。” 马车很快拐过脚角,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眼中。 曹晞轻轻放下车帘,闭上眼睛,两行清泪流出。她知道,她此生或许再也回不了家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http://m.picdg.com/146_146166/73144969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