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军攻破陈留城的同时,张辽指挥南线的部队也取得了胜利。 曹昂率领大军来援的消息并未刻意隐瞒,因此位于雍丘城的张超很快收到了曹昂主力赶到的消息。 这令张超格外震惊。 曹昂的能力,张超自是知晓甚详,他这区区残兵,兵不满万,将不过十员,如何是曹昂的对手。 张超下意识地便决心突围。 陈留郡是守不住了,与其坐以待毙,不若突围而出,南下投奔刘表,以张邈、张超兄弟二人的名声,哪怕不受重用,地位也不会太低。 张超之所以要投刘表,除了张邈跟袁绍有了嫌隙,还因为刘表跟张邈兄弟俱是兖州老乡。 不过张超的部下并不愿意突围,因此皆劝张超坚守以待天下变化,搞不好刘表等人便会来援。 张超听后,却是面露苦心。 “今时今日,能够愿意来救援我的,也就只有臧洪了。” 众人听了,并不认同,毕竟袁绍与曹操的关系非常密切,而臧洪又被袁绍所重用,一定不会自毁前程,而远来赴难。 张超却是言道:“子源乃天下义士,绝不会背弃自己的原则。只可能会被袁绍约束,来不及救我。” 虽然众人反对,张超还是决定突围。 张超想法没错,可是曹昂的速度太快,三日破城,根本没给张超突围的时间。等到张超准备通知他兄长突围,徐州军已经快将陈留城的城墙都给砸塌了。 而且因为兵力的增多,张辽直接将大营前插到雍丘城下。 张超看得满是心悸,只得闭门自守。 张辽也是个多心思的,眼看张超不敢出战,便将俘虏、降兵尽至于城下呼唤。 这些人呼朋唤友,“三大爷”、“四老舅”的叫唤着,直引得雍丘城中,人心惶惶,难以自安。 都是亲戚,哪还有几分抵抗的心思。 张超无奈,只得用严酷手段斩杀叛乱之人,才勉强压制住军队。 张辽见状,又命人架起砲车,对着雍丘城疯狂轰击,同时又命人高喊“陈留城破”的消息。 张超得知此事,心惊胆颤,不愿相信,又不敢相信。 张超知道陈留兵力不足,又畏于徐州军的石弹攻击,犹豫再三,决定立刻突围,赶往陈留。 虽然形势危急,但张超并不愿舍了兄长。 张邈、张超兄弟二人差着十多岁,父母早逝,张超为兄长张邈养大,因此关系亲密,感情胜过很多骨肉兄弟。 不过如此正中张辽下怀。 张超带着残部从西门出城,一路向北,连遭数路徐州军堵截,等到突破重围,所部十损七八,除了败亡,更多的是溃散。 眼瞅着陈留将近,张超不由大喜,可正在此时,两侧有骑兵杀出。
此时的张超,已经连番大战,师老兵疲,疲惫不堪,被千余生力骑兵一冲,立刻溃不成军。 这时张超的部下劝道:“徐州军势大,我军难以突破,明府可换上小卒衣服,藏匿于乱军之中,逃命去吧。” 这算是张超能逃脱的唯一办法,可是张超却固执地很,不到陈留,绝不逃走。 眼见周围徐州军越来越多,张超忍不住声疾呼道:“曹子修何在,如何为故人,却苦苦相逼?” 可任凭张超如何呼喊,根本无人搭理。 众人且战且逃,正遇上校尉侯彬。 虽然张超拼命搏杀,可岂是对方的敌手,二人交手三合不到,侯彬一枪扎来,张超躲闪不及,正中前胸,直透后背。 张超立时倒撞下马,死于非命。 侯彬跳下马来,割了张超的首级,悬于马项,而其余残兵,则尽皆被消灭殆尽。 ······ 曹昂见到张超首级,已是下午。 对于这个故人的脑袋,曹昂心中毫无波动。毕竟曹昂连张邈都杀了,何况区区一张超。 这兄弟二人也算英雄,只是眼光着实差了一些,心态又没放正,算是可惜之人。 看在昔日的情分上,曹昂命人准备好两副棺材,送往濮阳前线,至于其余的张氏家眷的遗体,则尽送往寿张。 此番出兵,曹昂打着的旗号乃是“为父报仇”,自然要将战果给父亲看。 不过曹昂也清楚,虽然曹操对于张邈的背叛恨之欲死,可是二人毕竟是多年好友,今张邈的尸体送到,很多事情也便烟消云散了。 ······ 短短数日,曹昂连杀张邈、张超兄弟,算是平定了陈留郡的叛乱。虽然此时陈留郡大部尚未归附,但平定不过时间问题。 从桥瑁开始,刘岱、郑遂、鲍信、袁遗、应劭再到张邈,堪称诸蕃林立的兖州,一众老牌诸侯,算是尽皆覆亡。 陈留郡属于兖州,名义上是曹操的地盘,但此地的位置太过重要,倒是让曹昂一时没法放手。 浪荡渠、济水、濮水、汴水、睢水、鸿沟水皆汇聚于此,交通便利,四通八达,自古以来便有“中州腹地”的美誉。 而且从最北面的长垣到冀州南大门黎阳,不过百余里,无论西进洛阳,北击冀州,还是西北进入河内,最是方便。 天下的战略要地就那么几块,很显然陈留便是其中之一。 这么一块好地方还给父亲,曹昂一时有些舍不得。 不过曹操非是旁人,若是曹昂强自占领,必然有损与曹操的父子关系。虽然父子二人,多有心思,但如此明目张胆坑爹的行为,曹昂也不太好干。 这时刘晔便建议,可名义上派人前往曹操军中,请求陈留郡太守的人选;而私底下命张辽将军,北上略定诸县,驻军于匡亭,则整个陈留郡皆为其所监视。 同时再于浚仪置屯田都尉,以为控鹤军筹备粮草为名,管理屯田和水道。 如此一来,曹昂虽不任命陈留郡太守,可整个陈留郡上下都要看曹昂的脸色行事,太不太守的,倒也不重要。 至于曹操会不会愿意,倒是不必多虑。 曹昂为其剿灭了张邈,平定了陈留郡,沉重地打击了兖州叛乱势力的力量和气焰,算是解了曹操的燃眉之急。曹操若是再一心纠结于陈留郡的归属,倒是显得不识好歹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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