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末圣人_第818章 死而复生(四)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
    刘辩一入场,刘协就认出了他那位兄长。
  灵帝只有两个儿子,兄弟二人虽年岁相差不小,可相处的时间并不短,刘协如何认不出对方的身份。
  可正是如此,刘辩的出现,让刘协心中大惊。
  刘协很清楚,他这位已死的兄长真的又活了,他的帝位,也不稳了。
  面对李参的问话,刘协当然想否认,只有否认了他这位兄长的存在,才没有人与他争夺天子之位。
 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,他根本不敢开口。他不知道,如果他否认了,最后证实了兄长的身份,会是一个什么结果。
  这时刘辩也看着刘协。
  兄弟二人,数年不见,刘协变化才是真的大,刘辩只依稀可以看出弟弟的模样。当初的刘协还只是一个小豆丁,跟在他身边,如跟屁虫一般,而今他成了天子。
  兄弟二人,四目相对,谁也没有开口,场面一时有些尴尬。
  刘辩望着弟弟,心中一时悲凉,他很清楚弟弟的心思,可越是清楚,越是无比的难受。
  而刘协不想承认,又不敢否认,只得僵坐在那里。
  这时李参又问道:“天子且看,此人是不是弘农王?”
  李参非得要刘协一个亲口回答。
  众人也都紧盯着刘协,希望看清刘协的态度,这让刘协更加的紧张失措,喃喃地说道:“这,这。”
  装瞎的马日磾再也坐不住,立刻上前说道:“天子这是高兴坏了,天子,这就是弘农王。”
  马日磾很清楚,有这么多人承认刘辩的身份,再去反对,已经不现实。谁敢否认,必遭天下人唾弃。
  马日磾唯恐天子看不清形势,做出否认刘辩身份的举动,这才开口相言。
  可马日磾说完,刘协仍是没有说话。
  这时马日磾又说道:“天子,这就是弘农王。”
  而太常杨彪和光禄大夫皇甫嵩二人也开口道:“天子,这是弘农王。”
  眼见马日磾、杨彪、皇甫嵩三个大佬说完,刘协终于反应过来,立刻上前,一把抱住刘辩,失声痛哭起来。
  “兄长!兄长!”
  看着嚎啕大哭的刘协,刘辩也伸手将其扶住,面色却显得颇为平淡。虽然他不想,可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,争斗似乎要开始了。
  有了刘协的开口,此事便板上钉钉,再无更易。
  其实李参对于刘协是否会承认刘辩的身份,也有些忐忑,虽然他已经做了周全的准备,虽然他做了各种可能的预案,可是万一刘协死不承认呢?
  所幸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。
  刘协承认刘辩的身份之后,众人纷纷上前,将其扶起。
  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这朝会自然是没法再进行下去。众人又好言抚慰了刘协兄弟二人几句,便纷纷离去。
  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今日之事。
  眼看朝会散去,李参也拉着李傕往外走。李傕担心刘辩,立时说道:“文优,这弘农王的事还没定下来,如何就这么算了,万一天子将弘农王扣在手中,你我岂不是空谋一场。”
  “扣下来又如何,弘农王还是弘农王。”
  “可万一弘农王死了呢?”
  李参听了,大笑道:“那再好不过。弘农王交到天子手中,然后莫名其妙的殒命,那谁杀了弘农王,岂不是不言自喻。
  车骑将军觉得,关东士族能饶得天子?怕是直接打着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杀入长安了。
  咱们这个天子不傻,绝不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。”
  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  “车骑将军应该想象,大司马、太尉,哪个职位更适合你。”
  李参满脸地笑意,低声说道:“若是关东士族杀入长安,除了车骑将军,又有谁能帮天子保住屁股下的位置?
  现在天子能做的,就是好好巴结车骑将军。
  儒要好好恭喜车骑将军了。”
  李傕方解。
  此时的他也疑云尽去,笑着说道:“既然弘农王未死,那文优的侍中之任,自是也没理由阻挡。
  再加上文优保护弘农王的功绩,再加个右中郎将的职务,当是没问题吧?
  咱们是同喜同喜啊。”
  ······
  众人散去之后,殿中只剩下刘辩、刘协兄弟。
  没有旁人,刘协自不需要之前的装模作样,兄弟二人相对而做,隐隐间有些疏离。
  临来之前,刘辩有千言万语想跟这个弟弟讲,想说的生活,说他的思念,可是此时此刻,他忽然发现,自己好像没什么可说的。
  二人是兄弟,可也是君臣,曾经他是君,弟弟是臣,可现在弟弟是君,他是臣。
  刘协看着兄长,也是神色复杂,他有些不明白,你既然已经离了皇宫,为什么还要回来。
  这一刻,他突然无比地厌恶董卓,怨恨董卓为什么没有替他解除这个威胁。
  兄弟二人无话可说,只是相互寒暄了两句,刘辩便告退。
  刘协并没有想好如何处置这个兄长,但他很清楚,此时此刻必须要将刘辩控制在手中,才能防范可能的动荡。
  于是刘协便言道:“兄长今后可有打算?”
  刘辩看着刘协,平静地说道:“也没什么打算,得过且过便是。”
  对于刘辩的话,刘协是一个字也不信。在他看来,一个失去皇位的人,怎么可能不想着夺回皇位呢?
  刘辩越是表现的淡然,他越怀疑其中有阴谋。
  于是刘协说道:“兄长今日初归,并无府邸可去,不若兄长暂留宫中,待确定府邸之后,再行出宫。”
  这才是刘协的目的,对于刘协来说,既然他已经无法改变刘辩回归的事实,就必须牢牢地将刘辩掌握在手中。
  而刘辩也并不是毫无心机的小白,听到刘协之言,立时便明白了刘协的心思。名为留在宫中,实则便是囚禁。
  可刘辩又能如何。
  “好!”
  刘协听了大喜,立刻高声唤道:“陈喜,陈喜,快去给兄长安排去处。”
  刘辩看着刘协的模样,整个人更加平静。对于他来说,已经侥幸偷活了四年,他并不畏惧死亡,甚至时时等待着死亡。他还是刘辩,可弟弟已经不是当年的弟弟,所以何去何从,且随命吧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本文链接:http://m.picdg.com/146_146166/73144901.html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