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最近看到街上多了许多流民徘徊,现在人少还好,就怕人多起来,届时会起乱子。”顿了顿,姜映梨继续道,“而且,我医馆里也有难民前来求医,其中也有小孩子。” 她的目光掠过朱鹤琦,“我刚好前阵子开店屯了些药材和吃食,就想着若是县令大人有其他处理方案的话,我可以捐些药材和粮食。” “若是暂未,那我就去外头搭个药棚和粥棚,也算是略帮些忙。” 闻言,秋初宜微讶,抬眸打量着姜映梨,视线却是不同以往,“妹妹仁善。” 想了想,她开口道,“这回我能顺利生产,也是上天庇护,而今自当感念上苍垂帘。我也想略施绵薄之力,只是恐没办法亲自前往做这些……碧悠,去箱笼里拿三百两银子来。” “秋姐姐,我……”姜映梨刚要说话,就被秋初宜抬手微微摁住。 碧悠福了福身,将孩子交给姜映梨,“劳姜大夫抱会儿小少爷。” 姜映梨抱着这团柔软的小团子,一时就错过了说话的机会,很快碧悠重新出来,手里就拿着三张银票交给了秋初宜,再俯身将孩子抱了回去。 秋初宜强硬地把一百两一张的银票放入姜映梨手中,温声道:“妹妹善良,更何况帮助流民本就是好事,我支持是应该的。” “这三百两是我的体己,跟朱家没有干系。你也别推拒,拿着去买些米粮,粥棚不必挂我的名,就当私下给难儿积福积德。” 她感念姜映梨的这份心意,也是想尽些心,更重要的是,她看出姜映梨经济并非多么宽裕。 毕竟姜映梨出身乡野,却能去帮衬流民,这其中必是需花不少钱的。 她想出些钱,好歹让姜映梨用钱不用那般不凑手。 姜映梨闻言,这回没再拒绝,她笑道:“那我就代替流民们多谢秋姐姐了。只是,秋姐姐既是想给难儿积福德,哪里能无声无息的,这粥棚就算秋姐姐的,药棚就算我的。” “阿梨……” 姜映梨拍案道:“就这么定了!” 秋初宜这一大笔钱倒是给她分担了不少压力,再来,有秋初宜加入,她这番行为也就不显得出挑了。biqubao.com 最重要的是,她不用担心别人来寻她麻烦了。 秋初宜见她一拳定音,一时颇为无奈道,“阿梨……你这人怎生就……这不是让我白得个功劳美名吗?” 这并非她的本意。 她也没想过去占姜映梨的功劳,更没想过对外经营名声。 没成想,姜映梨竟这般实诚,还非要给她挂上。 姜映梨笑眯眯道:“怎么就是白得了?秋姐姐可是出了真金白银的。再来,我若是单独去做这桩事,恐怕会有人来阻拦,亦或者是怕流民起坏心眼。” “但如今有了秋姐姐的加入就不同了,谁敢没事来寻不痛快呢?想必,总归得看看咱们县令大人的脸色行事。” 秋初宜没想到她想那么远,她摇了摇头,“你啊,都听你的就是。不过,你倒是提醒我一桩事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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