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辅肥妻有空间_第395章 作弊!你还搞迷信!?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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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凌小姐?!”
  郁齐光惊愕,眼眸一转望向沈隽意。
  姜青檀更直接,他拦在自家姐夫跟前,警惕道:“你想干什么?”
  他更没忘记,凌昭昭对自家姐夫的觊觎。
  现在姐姐不在,他身为弟弟自然得承担起保护姐夫的责任。
  史霜客不知这内情,还一脸懵然,但看凌昭昭打扮富贵,显然不是普通人,就没有吭声,而是静观其变。
  凌昭昭被拦住视线,脸瞬间不高兴地拉长,她抬起下巴,不耐烦:“让开!”
  她可以忍沈隽意,对其他人可没什么好耐性!
  “你——”姜青檀刚要说话,肩膀被沈隽意摁住,难听的话就吞了回去,只哼哼唧唧道,“我们要排队考试,你别捣乱,要是耽搁了姐夫考试,我饶不了你。”
  但真要论起来,他一个人又能奈个侯府千金如何呢?
  沈隽意虽只跟凌昭昭打过几次交道,却知晓她不是善罢甘休的性子,与其跟她在这纠缠,引来巡管的衙役,耽搁入考场的时间,不如早早解决。
  沈隽意从姜青檀身后走出来,表情冷淡地看向凌昭昭,“凌姑娘有何贵干?”
  见到沈隽意,凌昭昭瞬间眉开眼笑,她掏出一个红艳艳的符咒,“这是我找大师开过光的心想事成符,你带着它进考场,定能旗开得胜,高中案首。”
  “多谢厚爱。但考上不便带这些东西入内,凌姑娘还是收回为好。”沈隽意淡淡回道。
  郁齐光奇怪地看了沈隽意两眼。
  “怎么这样?我可是特地为你求的。”凌昭昭虽然骄蛮,也清楚分寸,她刚想说话,姜青柚气喘吁吁的追上来,因为太过拥挤,她是跌跌撞撞冲过来的。
  最后一路撞了好几个学子,史霜客闪得快,姜青檀闪开时还专门拉了沈隽意一下。
  但此时处处都是人,几人反被人群推了下,姜青柚更是一脑子撞进了沈隽意半个怀里。
  沈隽意左手提着考篮,右手又被姜青檀拉着,身后又是一堆学子,饶是他努力转过了身,肩膀依旧被姜青柚撞了个正着,若非他抓得紧,考篮险些都被撞翻在地。
  凌昭昭看她这般冒冒失失,还往自己心上人怀里撞,本来被拒就心情不悦,此时更是烦闷,一把扯过姜青柚。
  “你不是有自己的未婚夫吗?还撞人家怀里,安的什么心!”
  姜青柚被拉得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步伐,她脸色涨红,眼神闪烁,“对,对不起……我,我不是故意的,就是刚才有人踩了我的鞋后跟,还催了我一把,我就……”m.biqubao.com
  众人低头望去,果然看她脚上少了只鞋,雪白的罗袜踩在地上,已经变得黝黑。
  她尴尬地直缩脚,生怕被人仔细看了去。
  毕竟脚实在是太隐私了。
  几人只低头觑了眼,纷纷都有礼地别开了视线。
  只有姜青檀撇了撇嘴,冷哼了声。
  姜青柚的目光却顺势落到姜青檀身上,眼眸微微一亮,“阿檀,我听说你也要考县试,一定要好好加油啊!”
  史霜客好奇:“阿檀,你认识?”
  姜青檀冷笑,“不认识。”
  他可没忘记回去时,他说要想参加考试,姜青柚与其他人一起对他的嗤之以鼻,虽然她没说得很直白,但那睥睨鄙夷的眼神,他是无论也无法忘记的。
  更何况,姜青柚对他姐姐做的那些事。
  他能给她好脸子才怪!
  姜青柚有些尴尬,她本就是顺势一说,没想到姜青檀这般不识趣,霎时这后面的戏码就不知道怎么演了。
  她只能看向凌昭昭,“凌小姐,我把食盒给您提过来了。”
  凌昭昭眼眸一亮,她连忙接过姜青柚手里的食盒,递给沈隽意,“这是我让大厨给你做的糕点,是从淮南请来的厨子,他做的糕点甚是好吃。我听说考试里面清苦得很,你带些糕点进去垫垫肚子!”
  “对了对了,里面还有一副我叫绣娘给你做的护膝,你戴着定然会温暖的。”
  沈隽意:“……”
  “不用。”
  “沈隽意,不管怎么样,这都是凌小姐专门给你准备的。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你何必这般执拗,好歹收下一样啊!不然岂不是辜负人,那凌小姐该多伤心啊!”姜青柚替她讲话。
  姜青檀听着就来气,他毫不客气地怼道:“姜青柚,你自己爱挖人墙角就算了,现在还当上老鸨帮人了?这里是考棚,不是你的青楼瓦舍,别把地方搞混了!”
  这话不可谓不重。
  这不就是明着骂姜青柚是拉皮条的婊子!
  感觉到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,姜青柚气得脸色涨红,“你——”
 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姜青檀嘴巴那么毒辣!
  “你,你骂我就算了,你这是说凌小姐是青楼里的……”她立刻把矛盾转移到凌昭昭身上。
  凌昭昭是正正经经的金枝玉叶,姜青檀这个憨货,骂人都不知道看人!
  凌昭昭果然脸色大变。
  她今天起了个大早,又想法子避开她哥哥,用心准备这一遭,为的也不过是送考沈隽意,结果接二连三被拒绝就罢了,还被人泥腿子骂成妓子!
  这换成任何人都没办法忍!
  更何况,她忍沈隽意是喜欢他,姜青檀又算个什么东西!
  当下,她抬手就朝着姜青檀挥过去,“你这个混账东西,你敢……”
  她的胳膊在空中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攥住,沈隽意脸色很是冷凝难看。
  “凌姑娘,阿檀并非针对你,不过是话赶话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,只是我们今日赶着入考场,还请姑娘莫要再胡搅蛮缠。”
  凌昭昭一愣,旋即她抬起下巴,傲气道,“若我非要跟他计较呢!?你待如何?”
  “我替他给姑娘道歉。”
  沈隽意毫不犹豫道,他是真不想在这继续纠缠。
  排队的队伍一直在往前推进,亏得他们来得早,不然再这么耽搁下去,定然会被驱逐。
  凌昭昭怔愣,她也看到沈隽意眼底的冷意,心底深处她唯独不想被他讨厌。
  姜青檀探头,恼火道,“我一人做事一人当,你别为难我姐夫。让我姐夫走,他还得进考场呢!大不了我不考了,反正我学问也一般,也考不出什么名堂!”
  “姜青檀……”郁齐光蹙眉喊他。
  都到这里了,他怎么还讲这些气话。
  他也有些忐忑,不知道凌昭昭这个大小姐为何非得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来搞事!
  沈隽意呵斥姜青檀,“别闹。”
  凌昭昭见他对姜青檀这般亲近维护的语气,心底骤然就觉得有些发酸,她抿唇,“只要你把这食盒收下,我就放过他!”
  她最后这句其实是有赌气的成分。
  此时巡场的衙役也注意到这边的闹剧,快步走了过来,“姑娘,这里不准久待!速速离去,莫要打扰我们办差!”
  凌昭昭正是气恼的时候,闻言,她头也不回地骂道,“闭嘴!信不信我撸了你的差服!”
  姜青柚适时地补充道,“凌姑娘可是京都平阳公府的大小姐,你们识趣的就先让开。”
  衙役们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县太爷,还真没见过京都里的大老爷和侯爷们,可仔细看凌昭昭穿着金贵,气度不凡,显然不是普通人。
  霎时,他们也有些踟蹰,只能把目光转向沈隽意几人。
  他这又是什么人?竟需要公府的大小姐来送考?
  凌昭昭的目光紧紧锁着沈隽意,她心里委屈极了,她一番用心,结果他却弃之如敝履。
  他就非得这般排斥厌烦她吗?
  沈隽意刚想回答,凌昭昭就补充道,“你要是不收,我就丢了这些东西。我还要这混蛋小子进不去考场!”
  姜青檀气得跺脚,“你这人这么霸道!你为什么非要为难我姐夫,就你这样的人,我姐夫才不会……”
  “阿檀!”沈隽意只想速战速决,他抬头看着凌昭昭,“只要我接了这食盒,凌姑娘就愿意离开,不再为难人?”
  “是。”
  “姐夫……”
  “好。”沈隽意很痛快地接过食盒,冷淡道,“现在凌姑娘可以走了。”
  凌昭昭一愣,显然没想到刚才那么坚持的沈隽意,居然突然这般干脆。
  沈隽意神色很冷漠,压低嗓音,“我已娶妻,姑娘天香国色,家世显赫,还是将注意力放到更优秀的青年身上为好,莫要在我身上浪费无用功。”
  凌昭昭还没来得及欢喜,被他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脸色不禁一变,她狠狠瞪了他一眼,委屈得哭腔都出来了。
  “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!”
  说完,她就捂着脸跑开了。
  姜青柚深深看了眼沈隽意,也跟着追了上去。
  “姐夫,你真要收下这食盒?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!”姜青檀忍不住懊恼,“都怪我,我这张破嘴真的太不应该了。她这不是逼迫姐夫你嘛?”
  “与你无关。”沈隽意不想给他造成心理压力,淡淡道,“你好好考试即可。”
  “可……”
  沈隽意提着食盒继续排队,姜青檀不好再说,倒是史霜客一脸吃瓜的惊讶表情跟在他身后,悄声问:“刚才那什么公府大小姐是怎么回事?”
  姜青檀心烦,“就一个讨厌鬼!”
  史霜客:“……”
  他听的似乎不是那回事啊!
  他望着沈隽意挺拔如松的单薄身板,再想想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,这可是他妻子都夸赞过无数次的。
  这果然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!
  郁齐光跟沈隽意交情比较深,他凑到沈隽意身边,小心打量着他,低声道:“阿隽,你对这位凌姑娘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?”
  沈隽意斜睨着他,警告道:“阿梨要是打你,我会帮她。”
  郁齐光:“……”
  “你怎么这样!?”他望着沈隽意,小声道,“我就是觉得你对这凌姑娘的态度和对何姑娘李姑娘都截然不同!”
  虽然沈隽意素来修养好,但当初对着何玲瑶和李芳菲那简直就是秋风扫落叶般无情。
  现在对着凌昭昭也是不假辞色,他还挺顾及凌昭昭的颜面和名声的。
  这般大庭广众之下,还给她留了几分薄面。
  当然,这可能也跟沈隽意的教养佳有关,他极少会给人难堪。
  顿了顿,他似乎自己找到了理由,“莫非你是忌惮平阳公府?也是,公府小姐刁蛮任性,也是府中人纵容的。那般的贵胄世家也不是我们能抗衡的,你这般顾虑也是有道理的……”
  沈隽意收回视线,没有解释。
  他对着凌昭昭总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,就仿似他们上辈子就认识,明明两人毫无交际,这种感觉却来得莫名其妙。
  对于她无伤大雅的一些问题,他总是能容忍一二,就好似她说喜欢自己一般,换成从前他兴许不懂,但自从他对姜映梨起了好感后,他就对这种感情有了深刻的认知。
  凌昭昭看着他的眼神里,或许有欢喜有亲近,却唯独没有爱意。
  那并不是真正喜欢一个人的眼神。
  所以他刚刚才会对凌昭昭说那番话。
  但凌昭昭显然没领会到他的意思。
  他想,或许可以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谈一谈。
  他不希望她被错误的感情引导,从而给自己和阿梨的生活造成困扰,也期望她能寻到自己真正在意喜爱的人,而非在他身上虚度光阴。
  这般想着,很快就轮到了他。
  负责搜身的官差很仔细,不但是考篮,连身上的衣物发带都得拆开检查,以免有夹带私货,务必杜绝一切作弊的可能性。
  等前面的考生入场,沈隽意将提着的食盒放在桌案上,那官差刚才也听到了后面闹的动静,他看了眼宽大的食盒,挑眉道:“只能带考篮进去,这……”
  “这是官差大哥的。”
  “我们不接受贿赂。”官差一愣,反射性回道。
  “我知道。”沈隽意笑了笑,指了指巡查而过的衙役,“方才两位大哥应该也瞧见,这是旁人硬塞给我的。说实话,我与那位姑娘也不熟悉,只是跟她哥哥同在书院,往常也是当妹妹对待。”
  “我与她哥哥有旧,想来是她哥哥托她送些东西接济与我。但我也知道考场规矩,虽心中感激,但我家中已经备下干粮御寒等物,只能婉拒好意。”
  他压低声音道,“我这入考场也不好脱身,糕点等物,放久了容易潮,难免浪费。只能劳烦官差大哥帮忙处理一二。”
  这番话说得敞亮又正常。
  官差深深觑了他一眼,也没检查,直接把食盒拿下桌案,放到脚边,“我且先替你收着,结束后你自来领走。”
  “多谢官差大哥。”沈隽意拱了拱手。
  被风光霁月又俊俏清隽的少年郎道谢,换谁都会心情愉快,官差翘了翘嘴角,打开他的考篮,正要一一检查。
  沈隽意的视线扫过考篮,瞳孔骤然紧缩,心中骤然一凛。
  考篮里出现了一套不属于他的笔袋。
  电光火石间,他蓦地想起方才姜青柚撞过来时,身后传来的推搡,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,又被凌昭昭转移走注意力,他竟没顾得上第一时间检查考篮。
  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姜青柚故意而为,还是其他人趁乱放入的。
  心思陡转间,他的手伸向考篮,在官差之前,先行拿起那个笔袋,语气沉稳,微微绽放出一抹标准又温雅的笑容,“这个笔袋也请您代为保管。”
  姜映梨夸过他笑得好看,应该就是这么笑的吧?
  “哦?不多备一套?”官差被他灿烂的笑容晃了下眼,声音都和缓了下来。
  这在考场也是常事,多备一套用惯的笔墨,总比临时出现变故抓瞎来得强。
  “我带一套笔袋足以,再多就成累赘了。”沈隽意轻轻一笑,神色不见丝毫紧张,“这套是新笔,用的不顺手。不知家中小妹顽皮,替我收拾时混入其中的。且,我娘子先前在街头给我算过命,言说我入考场只可带一支旧笔,若是出现双数,不然容易有落榜风险。”
  “所以,东西我都只带了单套,就是馒头都如是。”
  闻言,官差的表情一言难尽,上下打量了他两眼。
  瞧着蛮机灵貌美的一读书郎,脑子咋那么不聪明,居然信街头骗子算命的话!
  谁不知道他们为了骗钱,死的都能说成活的!
  不过想想也是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
  寒窗拾年,不就是为了一朝金榜题名嘛!哪怕只是玩笑之说,遵循了兴许还真能否极泰来呢!
  这般想着,官差接过那笔袋,也没有检查,直接塞到脚下食盒里,继续翻看其他东西。
  沈隽意薄唇微抿,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逡巡,好在除了多了那套小笔袋,并不见其他东西,也不知是准备不充分,还是没足够的机会放更多。
  官差仔细检查了一遍,甚至连馒头都掰开成好几瓣儿,确保没有夹带纸条,又一一翻看了沈隽意的衣服。
  沈隽意刚才趁着官差低头翻看东西时,手指悄然在身上搜了一圈,他穿的是极贴身的窄袖衣袍,一来是保暖,二来也是未免出现之前考试时被塞纸条的情况。
  所以他这次准备很充分,连宽敞外袍都没穿,用的是半指宽的细腰带,衣襟也被扯得笔挺,虽然看得很是寒酸的装扮,但几乎没有可以藏东西余地。
  他先前只被姜青柚撞了肩膀,所以摸了遍腰间,系得紧紧的腰带,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,并没有见任何被人塞过东西的痕迹。
  他暗暗松了口气,在官差给他检查时,都感慨他这衣服未免太贴身了,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那修长英挺的身板。
  “你娘子这手艺……你穿得不勒得慌?”
  沈隽意:“……还好。”
  这衣服还真是姜映梨给他依照尺寸定做的,里面夹着薄薄的棉,暖和又贴身。
  用她的话来说:你再把头发全挽簪上去,这回就是有人想陷害你携带小抄,除非往你鞋里塞。
  “进去吧!”官差看了眼板板挺挺的沈隽意,发现他穿戴都很利落,就是头发都一丝不苟地全绾起来了。
  他不禁感慨,要是人人都如他这般利落,他们也不至于这般累!
  沈隽意敛了笑容,拱手道了谢,迈步进了考场,心口吊着的那口气才吐了出来,摊开的掌心微微发潮。
  看来他真是否极泰来,运气竟出乎意料的好!
  等到郁齐光他们进来,他已经对好了考号和座位。
  姜青檀刚才就排在他后面,自然瞧见那笔袋了,他察觉有异,凑上来小声问道,“姐夫,那笔袋是怎么回事啊?”
  他们笔袋都是李玉珠做好的,而且早上考篮他们都是对过的,根本没有那个陌生笔袋。
  沈隽意不欲给他添加心理负担,以免影响他的考试心情,只表情平静地淡淡回道,“没事。先考试,好好加油!”
  这件事容后再议,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!
  县试一共有五场,第一场为正场,二场为初复,三场为再复,第四场则为连复。
  正场一般考经义,主要考察考生于本经外,对《诗经》《书经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等经书义旨的阐释。
  这看似简单,但其内容冗多繁复,记诵量很是庞大,甚至在达到熟练诵背的同时,还得熟练掌握理解,答题时还需用到复杂的文体程式。
  所以光是正场就足以刷掉一批考生。
  而通过正场后,极其优秀者可直通府试,其他考生就还需要进行二三四五场,考诗赋和对四书五经的理解,并且还得默写选定的《圣谕广训》片段的数百字。
  沈隽意初次下场,虽胸有成竹,但他头回有机会坐在考场,本打算多熟悉考场氛围和摸摸出题人的思路,现在出现这种意外,未免再出变故,还是速战速决为佳。
  这般想着,沈隽意在拿到试卷后,先是缓缓取了墨条和薄砚出来,先是细细又慢慢地磨墨,然后闭目养神片刻,取笔蘸墨,铺开考卷,就开始落笔。
  巡场的监考官看他下笔如有神,速度又快又稳,几乎一个时辰一气呵成。
  然后,他就停了笔。
  考官:“!?”
  他都不先用草纸打个底稿再誊抄的吗?
  啊,不对,他这是答完了?
  考官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,一脸懵逼。
  这考题题量可不小,就算是再不济,也该写个两三个时辰吧?写得慢的都得卡点交卷。
  而且,答那么快不但要能对文章倒背如流,还要文章其意熟烂于心,他这么年轻,瞧着都没及冠吧?
  沈隽意不知考官心中所想,他写完后就封了试卷,翻出那被撕得稀巴烂的馒头,顿了顿,只端起竹筒喝了一口。
  考场一般只准提前一个时辰交卷,就算交了卷也不能先行离开,而是要去后堂坐着等所有人都交齐了卷才会开门放行。
  他现在只剩下等了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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