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映梨提醒:“这次算是好运,只是些皮外伤,也不曾伤到孩子,下次可别这般鲁莽。” 刘秋梅一愣,“孩子?” 史霜客怔忪:“什么?” 两夫妻皆是一脸茫然。 姜映梨惊讶:“你们不知道嫂子有月余身孕了吗?” 刚一照面,她就觉得刘秋梅面露红光,眼眸炯然,头发乌黑,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很旺盛,本来也不曾多想。 直到刚才检查时,顺手摸了把脉,本来是想看看可有摔出什么内伤,不曾想脉象往来流利,如珠滚玉盘。 开始看史霜客难得不见往日冷淡,很是紧张上心,还以为已经诊断出来了呢! 刘秋梅恍恍惚惚地摸着肚子,一脸难以置信,“孩、孩子……” 她当初本就是为了子嗣,才特地来陪读,这会回去过年,婆婆还因为她不曾有孕而颇有微词,也亏得相公站在她这边才免于更多责难。 可饶是如此,她也没少挨白眼,期间没少暗暗垂泪。 现在孩子来得这般突然,令她骤然倍感不真实。 史霜客反应过来,又惊又喜,连话都说得不连贯:“你、你是说,阿、阿梅有孕了?” 这简直是废话。 姜映梨理解他初为人父的犯傻,耐心地一一回答了所有问题。 临了,她建议道:“最好找个更有经验的大夫看看,再开两贴安胎药补补。对了,以后类似的危险事,重活累活少沾手,等三个月后就好了。” 史霜客激动得脸都红了,连连点头,“好好好,我都记得了。” 他也有打算去请靠谱大夫再瞧瞧,并不是不信任姜映梨,而是想多了解些孕妇的状况。 姜映梨没有多留,起身告辞了。 郁齐光瞧了眼史霜客那副傻乐的模样,酸涩地跟在姜映梨身侧,感慨:“史兄就比我们大一岁,马上就能妻儿双全了。这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!” 姜映梨觑他一眼,“你现在娶妻,明年也能给你郁家添丁。” 郁齐光一噎。 他不是那个意思! 再说了,他中意的姑娘又不欢喜他。 想到李芳菲对沈隽意的情深不寿,对自己的不假辞色,瞬间就蔫巴了。 “我、我心中只有功名。”他梗直脖子回道。 “心中无姑娘,读书自然神。不错,加油!” 姜映梨朝他送去鼓励的眼神,快步入屋。 郁齐光一脸懵逼:“??” 什么鬼? 这是嘲讽吗? 屋内沈隽意和姜青檀已然换好干爽衣袍,两人正以仰望星空的姿势望着上方屋顶。 “你们看什么?” 姜映梨不解地顺着视线望去,然后也默然了。 房梁脊椎到脊枋的位置破了几个拳头大的窟窿,晴光争先恐后闯入,北风卷着雪也来凑热闹。 屋内很是凉快。 郁齐光跟进来,见他们这副模样,一拍脑袋解释道:“忘记说了,你们这屋被雪压碎了几片瓦,我回来时看到地上堆的雪老高,就帮着铲出去了。” “最近雪大,不少人家的屋子被压塌了,所以工匠都很忙,都找不到人帮忙修补。” “我那屋还好好的,今夜在我那凑合凑合吧!” 沈隽意刚要说话,姜映梨摆手,“没事,我换身衣裳,等会就搬家吧!” 看来天意不可违! 郁齐光跟着两人被赶出了门,一脸迷茫:“搬什么家?不是住得好好的嘛?实在不行,咱们找房主好好谈谈修缮的事宜就是,何必重新租……” 姜青檀兴奋道:“不是租。我姐有自己的院子了!” 郁齐光掏了掏耳朵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你说什么?” “哼,等会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 换了衣裳后,几人浩浩荡荡去了新院落。 他们到的时候,高七刚巧在,正指挥着几个小弟铲雪,积雪被贴着地面铲平,地上的枯草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只有鹅卵石的间隙间还留着白灿灿的雪花。 “高大哥,新年安好。” “好。”高七愣愣回了句,挠了挠头,指着院子道:“姜姑娘来的正好,前阵子交代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。您给瞧瞧合不合适?” 沈隽意怔了怔,“这是?” “成。”姜映梨笑着颔首,回头跟他解释:“总不能真让山长又送院子又帮修缮。就托高大哥帮了帮忙,一起去看看有哪里需要修补的吧?” 沈隽意没有异议。 高七做事还是很牢靠的,斑驳的墙壁重新刷白,屋顶换了瓦片,年久失修的门窗被修补安好,连窗纸都重糊了,房梁柱上了新红漆,井也被清理了杂物,就是那颗歪脖子梨花树都被修建了一番。 整个院子焕然一新,仿佛再次注入了新生命。 高七一一解释。 年后木工忙碌,门窗和家具想要换新,还得等开春了。 姜映梨看得很满意。 此次修缮费用不低,又是节里开工,足足花了十二两六钱银子。 姜映梨现在不缺钱,很干脆地付了,还凑了个整数。 高七也没客气,“我淘到了两张床,都搬到厢房里了。姜姑娘你们要是想住进来,今天就能搬了。就是灶房用具得添一添,要是有什么需要的,城里我都熟,可以带姑娘逛逛。” 沈隽意注意到他的称呼,不禁微微抿唇。 姜映梨应好,让姜青檀和郁齐光帮忙搬家,自己则趁着天色早出去采买些必需品。 姜青檀拍着胸脯表示肯定办妥。 沈隽意出声:“……我与你一同去。” 姜映梨反手拒绝:“雪天路滑,你好好待在家。而且,你不是要去拜会上官老师吗?这些小事犯不着你。” 说完,她背着小背篓,揣着钱袋子就跟高七离开了。 沈隽意望着她的背影,眉头蹙得愈发紧了。 姜青檀和郁齐光则是忙得团团转,又是打扫屋子,又是来来回回搬运东西。 他们东西不多,三趟下来就差不多了。 整理东西时,郁齐光看着宽敞明亮的独门独院,忍不住感慨道:“山长出手真大方啊!” 姜青檀哼哼:“那也是我姐有本事。” “是是是,你姐本事最大!” “本来就是!不然,山长谁都不送,偏生送我姐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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