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辅肥妻有空间_第332章 扎手的谢礼!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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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宁老太太坐在屋里烤火,手边摊着一本书,江灵坐着小矮凳子,依靠在她脚边,眼睛凑到书本跟前,似是在跟着念书。
  前些日子沈隽意给姜映梨默写了不少启蒙书籍,加上上官鸿借了他不少外头没有的孤本书册。
  宁老太太不耐烦跟村里的妇人家长里短,便是往日里有人前来跟李玉珠扯家常,她偶尔跟着做做针线活,听听便罢了,多数时候都是选择回房避开。
  故而,难免就显得日子无趣。
  而沈隽意也没藏私,拿回来的书册,只要宁老太太想看,只要不损坏,影响归还,也是愿意挪给宁老太太阅读的。
  这阵子有了江灵和姜映梨可以教导,宁老太太可算是逮住了件正经事儿做了。
  更出乎意料的是,江灵学东西也很快,就是写得软趴趴的,跟姜映梨也差不离的。
  姜映梨松口气的同时,难免觉得自己太幼稚了。
  已经沦落到跟小孩子比学习写字了。
  奈何,毛笔这玩意儿是真的难掌控啊!
  跟李玉珠说完话,姜映梨把小背篓放在角落,就跑来火盆旁搓手取暖。
  带来的冷风令两祖孙都忍不住瑟缩了下,宁老太太觑了眼她冻得通红的脸颊,往一旁挪了挪,把最佳位置让给她。
  “待得有些久了。”
  姜映梨呼了口冷气,“没办法,情况比较特殊嘛!好在人家平安无事了。”
  宁老太太道:“我就晓得你能解决。前头看沈隽意那小子回来,脸都白惨惨的,把他娘给吓得立刻要去柳城,生怕你被人抓进牢里去。”
  毕竟,子嗣乃是大事,要是真出事了,唯怕对方家中不会罢休。
  但在宁老太太看来,姜映梨既然会把沈隽意打发回来,想来就是胸有成竹的。
  虽然相处时间不算太长,姜映梨的为人和能为,她还是自诩看得清楚的。
  这才拦着李玉珠别去增添麻烦。
  “……您倒是对我有信心。”
  宁老太太斜睨着她,冷哼了声,用帕子包住挨着火盆的小紫砂茶壶把手,取了个干净的小茶碗,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茶水。
  虽处在农家,但她对生活的小细节还是很讲究的。
  譬如这小紫砂茶壶,就是宁老太太用跟着李玉珠做了几日针线活赚的钱买的。
  她针凿好,李玉珠算得上是村里顶好的绣娘了,但那些花样子和手艺在宁老太太跟前还是不够看的。
  宁老太太只是不喜做这些杂事,但真要做起来,也是样样都行的。
  姜映梨还跟她学过几样精致的小点心,好吃是好吃,就是步骤繁复,特别耗费精力。
  等赚了钱买了她心仪的东西,宁老太太就不再做女红了。
  但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,那绣坊的管事看中了她的手艺,还曾亲自来请过她,甚至为此提高了价格,都不曾令宁老太太应承。
 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,她年纪大了,眼睛花了,手也不如年轻人灵巧,恐毁了上等的绫罗绸缎。
  那管事也颇觉有理,毕竟绣女不但讲究审美,也讲究眼力和手,不仅仅是要手巧,更要求手柔嫩,不然容易把上好的布料勾丝。
  所以多数绣娘年纪大了,都是去当绣坊管事或者是单独教导绣女谋生。
  但那管事还是很看好宁老太太绣的花样子,最后宁老太太便干脆卖了些新鲜的花样子,倒也赚了不少银钱,用来给家里改善了下生活。
  姜映梨含笑道谢接过,清新毫香,扑鼻而来。
  她略略惊讶:“这是……白茶?”
  紫砂茶盏不施釉,能有效防止香气过早消散,冲泡时间长了,茶汤愈发醇厚芳馨,保温效果也极好,冬日里泡茶最好不过了。
  “嗯,白牡丹。”
  姜映梨对茶研究不深,她笑道:“您老倒是会喝,白茶可算是一绝。”
  宁老太太挑眉,自己也端起一杯,淡淡品味,“若论茶色,白茶汤清味醇,自是最佳,但入口就逊色了些。”
  “哦?”
  “就跟蠢人的皮囊一样,经不起试炼的。”
  姜映梨:“……”
  正说着,李玉珠从外头端着个木盆进来,端到姜映梨跟前,“刚烧好的热水,你且洗把脸热乎热乎,吃饭得晚些。”
  姜映梨笑着道谢,低头就拧了帕子擦脸。
  李玉珠像是想起了什么,突然开口道:“对了,阿梨,你娘……就是何家给你送了礼,瞧着有不少东西,都放在你房内了。他们家还特地说,你在那什么酒楼里喝过白茶,爱不释手的,还给了你送一罐呢!”
  白茶?
  姜映梨一愣,还没说话,倒是宁老太太警惕补充道:“这白牡丹是我自己花钱买的,只买了一小撮,贵死了!”
  说到这,她就颇为心疼。
  “……我没说您呢!”姜映梨叹了口气,“便是您真吃用了也没事。”
  说着,她看向李玉珠,“不必放在我房中,拿出来瞧瞧是什么,看看能不能用得上。”
  她异于往常的态度令李玉珠很是惊讶,她小心翼翼问道:“你……你原谅你娘了?”
  “……”姜映梨表情冷淡,低着头擦洗着指尖,“我对她也没怨恨,谈不上原谅。”
  真要说,她对何夫人的印象都是陌生人。
  只是原主心有不甘,才会每每牵动她的情绪。
  想到这,她淡淡道:“这回是我帮了她丈夫,也就是何家家主。他们不过是送些物品感谢,本就是理所当然,我们自也是受之无愧的。”
  从前她对何家避之唯恐不及,是因为不想欠何夫人,想以此割裂开来。
  但这回却是截然不同的,看病给钱,天经地义。
  虽然已经收过钱了,却也很清楚,何家送了谢礼过来,恐怕不是那么好推拒的。
  既如此,那她就大大方方的收下,就看何家到底想玩什么把戏。
  “可……”李玉珠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,却又说不上来。“这些东西瞧着甚是贵重,可是再要回礼?”
  姜映梨还不曾回答,倒是宁老太太老神在在替她答道,“不必。”
  见李玉珠一脸迷糊,宁老太太解释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给她听,“这回只是谢礼,收下也无可置喙。但若是又去送回礼,一来二去的,这就算是搭望上了。”
  宁老太太也是管过庶务的,自是对这些大家族里的手段一清二楚了。
  何家是富贵之家,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,算不得什么。
  若是姜映梨当真想要跟他们往来,也得回出一半的礼数来,可如今若是没有必要,那就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,这事儿也就过去了。
  怕的就是心中虚,收了礼又去回。
  姜映梨板着脸,点了点头。
  李玉珠恍然,她到底眼界所限,总觉得收了人家贵重的礼,问心有愧。
  如今虽听得有理,也依旧有些许别扭。
  姜映梨不想谈论何家的事,只扭头问道,“沈隽意不在家中吗?”
  “前两日去过他姥爷家拜年了,今日瞧着天晴,他就去了从前的夫子家拜访。”李玉珠答道。
  眼下讲究天地君亲师,沈隽意虽然如今已经入了云麓书院,但从前的教导之恩,却也不能忘却,逢年过节,总是得送些节礼去的。
  不然传扬出去,忘恩负义的名声总是不好听的。
  闻言,姜映梨颔首,起身回房,“我去整理下东西。”
  李玉珠应了声,旋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急急忙忙回了趟自己的屋里,拿了东西跟了进去。
  江灵刚才一直没吭声,此时他抱着书,歪着头,奶声奶气道,“祖母,阿梨姐姐是不是不高兴?”
  “嗯。”
  “为什么?别人送她礼物,她为何还要不开心?是因为她母亲吗?”江灵不解。
  他就可想念他娘了。
  每每夜里都做梦梦见。
  宁老太太觑了他一眼,“你爹送你礼物,你开心吗?”
  江灵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,半晌,微微红着眼眶,咬牙道:“……不喜欢。”
  从前他是喜欢爹的,但现在……已经生不出欢喜了。
  大概是从他娘死了那刻开始的吧!
  宁老太太见此,顿了顿,弹了弹他的额头,看他吃痛捂住,嗤笑道:“好好读你的书吧!”
  江灵的情绪来得快,去得快,很快就敛了神,乖乖地抱着书继续看。
  宁老太太垂着眉眼,望着脸颊鼓鼓的小孩子,暗暗想着,小孩子就是一天一个样儿,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,如今倒是长了些肉。
  看着白白嫩嫩,肥嘟嘟的。
  也难怪姜映梨总爱捏他的脸。
  开春再给他做两身新衣裳吧!
  姜映梨住的屋子不大,此时里面却被箱笼堆得满满当当的,她随意的翻看了两下,何家这回送的东西倒是些比较能派上用场的实用物件。
  除却吃穿用度的东西,还有些一箱药材。
  想来是以为她在跟着大夫学医,还准备了一套完整的捣药工具,碾槽到戥子药斗一应俱全。
  纯铜的,沉甸甸得很。
  这时,李玉珠走了进来,她把揣在怀里的一个大荷包递过来,紧张道:“阿梨,这,这是何家给的银票。我怕放你房里不安全,就搁我屋里了,你且数数看。”
  她初初看那么多银票时,心口都吓得怦怦直跳。
  虽然知道家中众人都没什么旁的心思,但这几日她生怕被外面的人闯进来偷走抢走,连门都不敢出,日日睡前都得摸一摸荷包,确定无虞。
  姜映梨微微扬眉,随意接过荷包打开,就看到里面厚厚一叠银票。biqubao.com
  她随意粗粗数了数,十八张。
  李玉珠声音都有些发紧,她舔了舔唇角道,“每张一百,足足十八张,一千八两。”
  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,现在光是看着这笔巨款,她就手脚发软。
  姜映梨面无表情看了片刻,突然不知道像是想到了什么,忍不住想发笑。
  这何老爷不知该说他小心眼呢,还是大方!
  她当时不高兴,敲了个竹竿,要了二百两银票,已然是高价。
  偏生何老爷拿出了两千两银子,见她不要,如今还送到她家中来了。
  两千两就买个解酒精中毒,当真是有钱任性!
  不愧是能成为柳城隐形首富,心眼比何夫人何荣轩几人加起来都多。
  对比起地上这些小打小闹的礼物,这笔钱才是真正的谢礼!
  却也是着实扎手!
  姜映梨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。
  李玉珠闹不明白她的态度,轻声问道,“阿梨,这荷包是夹在箱笼里的,我初始没发现,是回来时才发现的……现在这钱怎么办?”
  若是早发现,她当时死活都不敢收的。
  “这些礼物已经抵不少钱了,便是再如何谢,也不该给这般多钱的,咱们还是别收为好。”
  毕竟这钱兹事体大,她没敢跟宁老太太商量,反而只偷偷告诉了沈隽意拿主意。
  但沈隽意只说一切都听姜映梨的。
  姜映梨摩挲着银票细腻的纸张,想起何家莫名其妙的求娶,以及当时何荣轩的顾左右而言他,心里隐隐有了些许猜测。
  见李玉珠紧张,她朝着她安抚一笑,“这钱先放在我这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  何家的谢礼,还是这般贵重的,哪里是这般好接的!
  李玉珠松了口气,卸了一桩心事,她便先出去了。
  沈隽意是晚上才坐牛车回来的,他现在虽然打着石膏,但拄着拐杖走得很是顺溜,见姜映梨回来,他心中欢喜,连带着蹙着的眉头都舒展开来了。
  眉目如画,灿灿生光。
  “你回来了。”
  姜映梨上下打量着他,疏懒一笑,“很好,花脚猫归家了。”
  沈隽意:“……”
  这个外号能不能不提了!
  花脚猫说村里的打趣猫儿的土话,说是的猫咪脚上花纹多,就爱出去溜达打架不着家。
  “好了,不与你玩笑了,过来我瞅瞅你腿的恢复情况。”姜映梨见好就收。
  沈隽意神色复杂,应了声。
  检查时,姜映梨注意到他表情恹恹,虽然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,但两人到底相处很久了,加上沈隽意偶尔在她跟前其实没那么会掩饰情绪的。
  所以,姜映梨一下子就注意了不对劲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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