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竟,书院建立初衷,本为传道授业解惑,为朝廷输送肱骨梁才。若是能力出众者,自不愿其明珠蒙尘。” 顿了顿,莫敛舟表情淡淡,“兴许世子从京都归来之时,已然选好伴读。届时,你哥哥连这个机会都不会有。” 闻言,姜青柚也察觉其间的紧迫,她抿唇道,“……我明白了,我会转达给哥哥。” 她也清楚,平阳世子并非是他们能挑拣的。 想了想,莫敛舟挑出一本书递过去,“这是老师借书时夹在其中的《道德经》,你且让你哥哥阅读一二,好好修身养性,凡事三思而后行。” “好。”姜青柚接过,郑重道,“我也会多多劝劝哥哥的。” 得了建议,姜青柚心底惶恐稍减,她抬头望着月色下越发清朗俊逸的莫敛舟,心中一荡,抬手轻轻拉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侧,依恋地蹭了蹭。 “敛舟,谢谢你。若非是你,我只会如一只无头苍蝇,到处乱窜着急。” 莫敛舟低首,见她这副柔弱依赖模样,指尖是她柔嫩的脸颊,因为姜青榕而起的不悦消散了个干净,心底涌起脉脉温情。 “你我何须如此客气。” 姜青柚弯起眉眼,缓缓道,“敛舟,新年喜乐。希望明年能与你想约守岁!” 他们约好了等莫敛舟考中功名就成亲。 莫敛舟听出她话语里隐藏的真意,指尖掠过她柔滑的肌肤。 “明年我会下场。” “你定然能旗开得胜,金榜题名,一举成状元!”想到前世的情景,姜青柚不禁热血沸腾,她忍不住脱口而出,“届时,以你之才,定能官运亨通,入内阁,当首辅!” 莫敛舟被她夸得一怔,旋即他笑着摇了摇头,“当首辅哪里是这般简单之事。你可知本朝最年轻的首辅是何时得入仕?四十有六。” “我不过弱冠之岁,何以敢肖想这些?更何况,世家子弟,多如过江鱼鲫,我无权无势,能入朝为官,一展才学,为民请命,已是我之幸。”biqubao.com 姜青柚见他沮丧不信,紧紧攥住他的手,焦灼又认真地重复道,“敛舟,我所言句句属实。你一定能成为本朝史上最年轻的首辅!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!” 如此才不辜负她一番用心筹谋。 莫敛舟不知她为何笃定,却也很受用,他微笑道,“承你吉言。” 姜青柚比起持靓行凶的姜映梨,总是更加的温柔体贴,鼓舞人心。 眼看时间不早,姜青柚不好久留,两人起身走出屋,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香味。 “什么味道这般香?” 莫挽雀才从火盆里扒拉出一把烤熟的栗子,就见到两人出来,她眼眸一亮,颠颠儿跑上前。 “阿柚姐姐,你吃不吃栗子?刚烤好的。” 姜青柚看到她摊开小手里抓着的一把黑黝黝沾满草木灰的裂开栗子,勉强扯起唇角。 “谢谢小雀,我不饿……” 话音未落,肚子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,姜青柚瞬间尴尬。 今夜晚饭吵吵嚷嚷的,她并没有用多少。 莫挽雀硬塞了一把栗子给她,“阿柚姐姐你与我客气什么,饿了便吃,我舅舅送了许多过来。” “多谢。” 莫挽雀的目光被姜青柚发鬓闪烁的微光吸引,眼底划过欣羡,“阿柚姐姐,你的簪子真好看,是真金做的吧?” 姜青柚别着一枝蝶戏兰花鎏金簪,兰花脉络清晰,蝴蝶羽翼纤薄,在烛光下熠熠生辉,很是惹眼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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