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,莫母还听说,姜青榕不但惹上了放印子钱的流氓地痞,还犯错被人送岳麓书院赶了出来。 她儿子以后会有大好前程,可不能让岳丈家拖了后腿才好! 至于莫敛舟入山长名下,她不认为全然是姜青柚的功劳。 她儿学识扎实,能力优秀卓越,自是有真本事在身,才有此机缘。 再想起姜青柚哭红的眼,让想欢喜热闹过年的她,本能地感到烦闷。 莫敛舟略略虚掩住门扉,窗外是凛冽寒风,屋内没有炭盆,空气冰冷而刺骨。 莫敛舟的房间是家中最大的,却只有一张掉漆大床,一张书桌和两个箱笼。 他并非搪塞他娘,是真的要借书给姜青榕。 他走到窗边的书桌旁,打开抽屉,从里抽出一本书籍,转身递到姜青柚跟前。 “就是这本。我还跟老师借了其他的书,你可再挑挑,但开学前需得送回,我得还给老师。” 说着,他让出位置。 姜青柚一眼就看到崭新的榆木书桌,心中憋闷。 “这书桌……” 莫敛舟低头望去。 之前的书桌破烂,便是塞了石头垫着,依旧摇晃,根本无法写字。 姜映梨见到后,就自告奋勇说要给他换一张新的,原本他还以为是说笑。 不曾想,一个月后,她当真送了来。 当时她笑容满面,眼眸亮晶晶,仿佛藏着星辰,令人目眩神迷。 在他询问她哪来的钱,是否太过昂贵,她摇头言没事,还说很是便宜。 后来他才得知,是因为那木匠的儿子喜欢姜映梨,为了讨好她所做,那时他还为此吃过醋,两人闹了好几日矛盾,才在他的低头下和好。 如今想来,仿若如昨。 他淡淡应了句。 姜青柚自然知道这是谁送来的,见他神色恍惚,只觉扎眼,她强忍着不悦,垂眸道:“我今日祭祖遇见了阿梨和沈隽意,他们相互搀扶,笑容满面,瞧着感情甚笃……” 顿了顿,她忍不住咬了咬唇角,抬头凝视着他,“敛舟,你后悔了吗?” 莫敛舟闻言回神,脸色一凛,“说什么胡话。” 他主动牵住她的手,温柔缱绻道:“能与你定亲,与你相伴终身,是我之幸,何谈后悔之言。” 他现在对姜映梨避之唯恐不及,连沈隽意都是能避则避,生怕两人提起从前,更怕姜映梨再发疯纠缠他,闹到老师跟前,损了名声。 姜青柚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,见不似谎言,她才松了口气,握紧莫敛舟的手,眼角含泪,楚楚可怜道,“阿舟,我并非故意怀疑你。我只是……只是吃醋,我怕你不要我……” “傻瓜,莫要胡思乱想。”莫敛舟将她摁在书桌旁的椅子坐下,抬起衣袖替她擦了擦泪水,“别哭了,眼睛都要肿了,叫人看见不好。” 见她胡乱点头,秀美的脸上琼鼻红红,眼眶湿润,就像是一只受尽委屈的小白兔,娇怯地望着自己。 莫敛舟心口微软。 他放软声音道,“怎么了?深夜前来,可是遇上了什么事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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